人到晚年,老伴去世,儿女均未成家。今天的主人公,是我的启蒙老师——万老师。
万老师教过我的学前班和一年级,我和万老师同住一个小区。昨天散步走到健身器材中心,看着孩子们摆弄器材,我们也停下了脚步。
不一会儿,一个手机放着铃声、光着膀子的人走了过来,他一边唱歌,一边摆动着器材。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的老师。
老师太过专注运动,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小声跟大宝说:“那位是我的老师呢!”孩子也小声说道:“老师怎么还不穿衣服啊?”
对我来说,这里依旧带着乡下的生活气息。虽然已是拆迁安置小区,生活习惯却没多大改变,只是换成了更集中、更舒适的居住环境。我并不觉得奇怪,放眼望去,光着膀子散步的不止老师一人。
我喊了一声万老师,随口问他:洋洋最近有没有来这边?老师一边回答洋洋也住在这里,一边走到我身旁。我问他还记不记得我,夜色里,我能看出老师尴尬的神情,他显然已经把我忘了。
洋洋是他的女儿,他还有一个儿子叫韬韬。
原来洋洋也住在这个小区,我们同在一个地方,却从来没有碰见过。我顺势问老师,洋洋有没有结婚,老师摇了摇头,说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就连八八年的儿子,也至今没有成家。
洋洋和我同龄,比我大几个月份。她的哥哥我也认识,和我堂哥是同学。我对她哥哥的印象是:性格很老实,比起我堂哥,真的老实很多,读书成绩也不错,想来是老师教育得好。
我接着问起洋洋的恋爱经历,老师说,她大学时和同学相恋,原本打算结婚,却遭到了师母的反对。原因是男方家境一般,师母怕洋洋嫁过去受苦。
洋洋长得很像师母。师母是位特别爱笑、待人热情的人。万老师退休后,夫妻俩一直在镇上摆摊卖菜,我以前买菜,也总在他们摊位上买。后来许久没见他们出摊,直到上一次在小区碰到,这是第二次遇见老师。
老师依旧记不起我的名字,我报出全名,他才恍然大悟,接着喊出了我姐姐的名字。是的,他也是我姐姐的老师。
老师说起当年师母反对洋洋婚事,并说出虽然她已离世……
我很惊讶,细问才知:在2019年师母查出小肺叶间有癌变,为保住性命每日服用500元一粒的药。房子也变卖了,可最后在2023年初疫情放开后,师母终究没能挺过去。
如今,洋洋之前的对象在武汉发展很好,老师心中不免有遗憾,也觉得耽误了洋洋的幸福。我只能安慰,这事也怨不得师母,只能说两人有缘无分。
老师问我要不要去他家,找洋洋聊聊天。我和洋洋已经二十年没见、从没联系,这样贸然造访,我自己都觉得唐突不妥。
老师直接把她手机号给我,让我打电话试试。晚上九点多,我拨通了洋洋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懒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说自己准备休息了。我报上名字,她反应不过来,只说了句:“有点迷糊。”
我和洋洋从学前班到五年级都是同班同学,还经常坐同桌。时隔二十年第一次通话,她感到陌生恍惚很正常。但我想她一定没有忘记我,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下课我经常去她家玩。她家种了许许多多的桑树,我总去她家摘桑叶。五年级的时候,我们还因为上课手牵着手来回晃动,被老师批评过。那时候我们成绩差不多,上课都爱发言,语文老师很喜欢我们。
万老师是个心态极好的人,他毫不避讳地说起,一双儿女至今都没有找对象、没有成家。他说自己晚年本可以再找个老伴,现在也完全没有心思了。
别人这个年纪早已儿孙绕膝,他却还在为儿女的婚事发愁。好在万老师常年坚持锻炼,几十年下来,身材一点没变。想来身体还不错。
现在的年轻人,年纪越大越不想结婚,一个人自在惯了。真心希望万老师能放下执念,不必焦虑,只要孩子们过得舒心安稳,就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