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李本根一个劲地擦火柴,老是擦不燃,在黑暗中只见那火光一闪,旋即又熄灭了。我拿着火把又冷又怕,双手不停地抖。我仿佛听到了森林深处怪兽奔跑的声音和悄悄逼近我们的声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围剿我们,那大树之上,那山石后边,那灌木丛中,处处都埋伏着山精地怪,只等某一时刻到来,就一起扑过来。好在李本根终于点燃了火把,我那时几乎吓得要晕过去了,一见到光,我的糊涂的心智才开始清醒了些,急忙催促李本根快点穿过这片林子。
李本根还是不紧不慢的走着。我要求走在前面。李本根同意了。我在前面飞跑,他在后面还是不紧不慢的走,我只好停下来等他,不得不与他保持一致的步调。
李本根说:“还是说说你嫂子吧。”
我一愣,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即使有些说的,我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这是我的秘密。
李本根叹口气,问道:“你听到过夜半的哭声吗?”
哭声?听到过。十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我常常在夜半听到哭声,有时还有狼的叫声。我一直闹不明白那哭声是怎么回事,直到有天晚上,我发现了那令人惊怖的惨状,才完全明了那哭声何以那么凄厉,那么悲切。
那天晚上,嫂子该来却没有来,我躺在铺里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我得出结论说我是可耻的。姑姑一家人对我那么好,我却瞒着他们与嫂子偷情,实在有违常理和亲情。然而要叫我不再思念嫂子,那也是决不可能的事,这也就象叫吸食鸦片的人不再想念鸦片一样很难做到。我渴望嫂子的到来,她却迟迟不来,夜已经深了,远处山梁上又传来狼的哀嚎。山风也呼呼的刮起来,屋后的桤木树又哗哗地拍打着房瓦,板式结构的老房屋在风中也开始“咯吱咯吱”的叫,然而我不怕,我悄悄地走下楼,想办法叫出嫂子。
表兄的房间里还有灯光。从门缝里望去,只见熏黑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送子娘娘的图像,图像前面的旧式抽屉上,烧着一把香,袅袅的青烟刚升起来就被山风吹散,香的前面并排点着五盏油灯——恐怕是把家里所有的灯都点上了。表兄和表嫂十分虔诚的跪在像前,久久不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叫出我的嫂子。
他们终于站起来了,表兄神情严峻,他站在神像前等待着,表嫂默默地宽衣解带,神情木然,象机器一般机械地退去身上所有的布片,一丝不挂的站在表兄的面前。表兄开始脱衣服,他十分庄严的将衣服脱下,一把将嫂子拉过去,又一起跪下,再向那神像磕头。仪式做完以后,表兄突然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急汹汹的把嫂子往铺里一甩,爬上去就大动起来。他俩眼直钩钩的盯着嫂子,瞳仁里闪现着性欲的光彩,直喘大气。但是很快,他就滚鞍下马,喟然长叹。表嫂静静的躺着,像木偶人一般任他玩耍,表兄爬起来,在神像面前,屋子中央,搁上一条高凳子,把嫂子抓起来趴在凳子上,他用力的瓣开嫂子的屁股,想把他那恹恹的东西塞进去。他失败了,突然暴怒起来,不知从哪里拿过一片竹片,狠狠的抽打嫂子的背脊。一片子下去,嫂子那背上从肩到腰就是一条血色的印记。难怪嫂子不让我摸她的背。嫂子忍不住了,呜呜的哭起来,而她的哭声,竟让表兄获得了充分的快感,他下手更快了,更恨了,不一会儿,嫂子的背脊就被打得皮开肉绽。嫂子的哭声更大了,更惨了。表兄停下来,从抽屉上拿起一根乌光闪亮的赶面棒一样的棍子,插进嫂子的阴道,快速的抽插。他的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嫂子拼命忍住哭声,一时竟也兴奋起来,这时她的哭声变成了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哦···哦···”那叹息里既有性的快感,又有性的辛酸。表兄累了,一脚把她踢出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嫂子跌跌撞撞的开门出去,往坟地里去了。
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我呆若木鸡。如不是我亲眼看见,我怎么也不会把坟地里的哭声与我的嫂子联系起来。我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种失落,是心的失落,灵魂的失落。在嫂子的苦难面前,我那升学的忧虑是多么的渺小,或者说我心中那一点儿幸福又是多么卑微阿!那一夜,我仿佛突然成熟了许多,苍老了许多,深刻了许多。我宁愿将这一切依旧掩藏在夜的帷幕之中,也不愿就这么不经意的随手揭开一角,将这么深重的苦难昭示在我的面前。
在风声中,我仿佛又听到了远处狼的哀嚎。
我的心正沉浸在令人悲伤的往事之中,李本根一把把我拉住,指指前面的路上,轻轻的说:“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两豆绿幽幽的冷光一动不动的悬在那儿,悬在我们要经过的路上。我的心里一惊,吓得转身就要跑,却被李本根在后面顶着,他说:“别跑!一跑,就危险了。”
想到有经验丰富的李本根在,我也稍稍大胆起来。再说,那个怪物就在面前,这比那许许多多多在暗处的危险要容易对付得多。我问李本根那是什么,他说:
“狼。”
又是狼!十年前的许许多多的夜晚,总有狼的叫声,没想到今晚上一开始就遇到狼的脚印,而现在就真的遇到狼了。
我轻轻说:“那只老狼不是被你们打死了吗?怎么还有狼?”
李本根一笑,说:“狼多的是!杀得完吗?再说,有狼才有意思呢。有些人啊,你不吓他一跳,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没有细想李本根的话,假如说狼的存在仅仅只是要吓唬我的话,那它肯定到达目的了。我的神经像绷紧的弦,再紧就要断了。我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它十分悠闲的左右飘浮,然后又一动不动地对着我看,时间一久,我就更加紧张。李本根说:“看样子,它不会走了。你站在这儿举着火把别动,我去找点柴来点一堆火,这样既安全,又暖和。” 他接着说:“我们看谁倔强些!”
没等多久,他就抱了一大堆干柴来,我们把火升起来,在漆黑的森林里,燃起一堆篝火,越发显得森林的阴深可怕。
我们坐在篝火边,密切注视着那双眼睛的动静。我忽然想起这地方的名字:毛狗坪。一想到毛狗,心里又有一丝宽慰:幸好是一条真正的毛狗蹲在那里,如果是一位漂亮的女子坐在那儿,不吓死人才怪呢!
李本根慢腾腾的说了许多事情,然而我哪里有心情听他的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