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鴨,我是拉叔,一名遊子。本來幾十年前要逃離現實,從鄉下趕來吉隆坡生活,而掉入了另一個更殘酷的大現實。從而,變成了跟這個大埃及裡的以色列人民,一同被法老約束著生活。每年過年回鄉,我都會想起以色列人在曠野徒步四十年逃出埃及奔向迦南的困境。
農曆新年這場年度大遷徙,大抵是這片土地最壯觀的集體強迫症。當政府宣布特許收費公路半價的「德政」一出,那條南北貫穿的柏油動脈,隨即陷入一場長達數百公里的半癱瘓。
我們在車龍裡龜速挪移,看著儀錶板上的油耗與耐心一同燃盡;諷刺的是,這份「半價」的恩賜,最終竟由我們用最昂貴的時間成本來超額支付。
與此同時,平日喧囂得讓人神經衰弱的吉隆坡,卻在短短一夜間完成了自體抽真空。
那些擠得水洩不通的商業區、鳴笛聲此起彼落的黃金三角,此刻靜謐得近乎荒誕。這種安寧,讓人恍惚間有種重回疫情封城時期的錯覺——街道空曠、店鋪深鎖,唯一不同的是,這回我們是帶著期盼逃離,而非在恐懼中囚禁。
城裡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這種大堵車與大空城的極端對稱,說到底,不過是所有異鄉人試圖在那幾天裡,透過漫長的車陣與昂貴的過路費,買回一點點名為「根」的歸屬感。這種集體行為藝術,每年重演,卻也每年都讓我們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