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了二十多年的孤独和寂寞,在旧的一年接近尾声、新的一年即将来临的时候,这种感受愈加强烈,像一只恶毒的毛毛虫,啃噬着我日渐褪色的心。很多人以为我传统内向冷漠,其实我内心一直燃烧着熊熊烈火,我多想有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去彼此倾注所有的甜言蜜语、柔情蜜意;我多希望能有一个知己,两个人一旦想见,便如烈火遇到干燥的草原,共同燃起冲天的浪漫烈焰。我说的喜欢其实就是爱,至少是爱的临界。爱固然不是所有,但没有爱的生活,就像一架缺失了重要部件的机器,只能带着隐隐的病痛运行;倘若这样,迟早要发生故障。这几年,别人总是热心地给我介绍对象,我见了至少几打,多数都不能使我产生感觉,极少数两个,有点感觉,但对方却心不在焉、意兴阑珊,对爱恋婚姻如此珍重的我,怎能忍受那样的态度;于是所有的见面,都导致了永不再见,也使得我对碰到那个正确的可能,感到日渐心灰意冷。很多人问,你有什么要求、标准,我说没什么要求标准,性格、脾气好,长得顺眼就行,最重要的是要彼此有感觉。是的,彼此有感觉,这是不可以妥协的一个条件,这是最后的底线,如果不是这个底线,我也许早已携人之手,也许早已孩子老大;但我至今不肯在这个条件上妥协,因为我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说没要求,其实是要求极高,这要求就是:彼此有“感觉”,这不是一般的感觉,而是那种能使两个人一旦结合,无论风雨阴晴,永不背弃永不离分,两个人在这种力量的粘合下,能彼此在默契中欣赏、尊重、倾心、体谅和珍重,两个人无论年幼、年老,无论健壮或病倒,都能互相搀扶着共历人生。除了这种感觉,在一定程度上也可将彼此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教育程度等因素考虑在内,但这些因素决不能是主导性的,只能是参考性因素;考虑这些,不是势利,而是为了以后彼此的许诺能更好的贯彻到底。我深信,感觉越强烈,越可以克服其他方面的差异。可是,可是,是我太理想,还是现实太残酷?我至今也没能见到一个能让我下最后决心的。我仿佛在地道里穿行,愈行愈深,那一柱希望的光线,并没有越来越明,相反,只是在岁月的流逝中日渐暗淡。我也曾反思,回想自己和见过面的一些女子,发现自己和他们一样都不完美,都有某些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缺憾。那么把不同的人的优点拼凑起来如何?这实在是个该诅咒的幻想,就是这种幻想,阻碍了我和所有像我这样的人直面现实、迈出步伐的勇气和决心。我们于是只能在幻想中日渐年迈、垂老;其中的一些等到实在迫不得已的时候,随便找个对象嫁娶,聊以安慰亲朋的期待、平息众人的诧异和非议。不,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还不愿意妥协,不愿意随意解决;我还想再等待寻觅。我想明年,是必须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后期限。我想去爱,去结婚,去生小孩,但我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别人,主要是为了自己,为了驱逐自己刻骨的寂寞和铭心的孤独,我受够了!我不想再一个人孑然前行,目睹自己和迟早将临的死神的阴影日渐靠近却无能为力。我想与另一个人分享所剩无多的热血和青春。我不是离了爱情就不能活,我只是仍然相信:爱情可以使生命更加滋润多彩和勃发。我曾看到有人在空间里写:“征婚!有意者请来电!”;听到有人说:在我孤独寂寞难耐、在我绝望焦虑之极的时刻,我多想冲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问:“干不干?”或“跟我结婚吧?”;还听说另一些在欲望的重压下不得不去特殊场所泻火;同时我也明白,另一些单身的人在爱情或情爱的理由或借口下,和已婚人的保持着或情或爱或情爱的地下关系;我当然还知道,无数的青壮年同龄在深夜之中只能靠自己孤独冰冷的双手或僵死的工具解决问题。这些都无可厚非,我不愿对他们进行任何价值判断,但是我深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知道对我而言,哪些是可以做的,哪些是不可以的,我不愿评判别人,但我必须把持自己。我也许曾犯过错,误入歧途,但是我不准备随波逐流,那些错误只会使我更加清醒和警觉,而不是使我更加颓废、迷失。“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这句话对人的学业、事业是个激励,对我而言,也适用于情感的追求。珍贵的东西都不可能轻易得到。我追求的,不是不可能,我也并非一个完全沉醉于虚幻或堕落之中的完美主义者或虚无之徒。我只想找到尘世间那份有感觉有默契的寻常路。我相信,我还是有希望的,我期望,适合我的那个SOULMATE,也在某个或远或近的地方彷徨、等待。我不仅会等待,更会在等待中不断塑造、丰富自我。如果长久的孤寂是一生幸福的代价,我宁愿付出。如果瓷实丰厚的自我是持久一世粘合力的前提,我愿意锻造。
我的“感觉”的定义:两个人必须彼此认为彼此般配;必须彼此完全接受彼此。
爱,应深刻;
弃,该彻底。
等,须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