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每天早上6点多会醒过来，迷迷糊糊中脑子里都是新公司的各种事情，人还没醒来，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业务CEO要每周两次周报，VP说这个周报毫无价值，要推翻重来。手下小兵还没到位，一个能干活的远在香港，不能干活的近在身边。虽然目前我的加班不多，但旁边的组忙起来干到12点。本以为找到了工作以后会充实起来，但快节奏和互联网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新公司让人很不开心。照理说中国人不该讲中国企业的不是，但没有人喜欢老板半夜11点半还发来信息，开会总是临时通知，让人无法好好规划时间。团建要占用员工休息时间。一句话概括，没有边界感和秩序感。
掐指一算，七八年前，大概也是这样的夏天，Hong和钱老板还在的时候，Discover是多么欢乐。
当时Hong是Discover Marketing的Director。她是一个中西方文化融合的人，骨子里有中国人的传统文化，但是生活理念和工作方式又深受美国文化的影响。她身上有一种工作多年依然保留着的天真。她也喜欢写博客，写游记和生活感悟。那年夏天，她跟部门下属一起去玩漂流。因为怕玩水枪玩不过大家，特地挑了名猛将——钱老板，同坐一条船。
钱老板仗着老板在船上，开始肆无忌惮向大家射水枪，一开始大家还不敢全力回击。可是偏偏队伍中有个极为耿直的同事杰哥，拿起水枪拼命反击，马上大家也不管了，直接把钱老板和Hong打得浑身湿透！
公司关门的时候，Hong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她打电话给我，询问情况。虽然她远在美国，爱莫能助。但时隔多年还能收到她的问候，依然让人心生美好。
前段时间看到一段话，令人毛骨悚然。一个人十三四岁的夏天，在路上捡到一支真枪。因为年少无知，天不怕地不怕，他扣下扳机。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受伤。他认为自己开了空枪。后来他三十岁或者更老，走在路上，听到背后有隐隐约约的风声。他停下来，回过身去，子弹正中眉心。
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开始训练我的自律。她让我每天早上跑步，按照时间表学习。但是我知道，我的本质不是一个高度自律的人，因为我没有野心，我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我听她的话认真完成她所有的要求，小部分原因是出于一点上进心，更多地是因为我爱她。这些要求曾让我痛苦，但我实在不愿意违背我的妈妈。这一点像极了我爸爸，他也是个毫无野心的人。虽然他极具运动天赋，拍了很多吸引眼球的锻炼视频，却从来没有想把它们变现。有人劝他直播带货，他不愿意。他只想每天开开心心和朋友们一起锻炼拍拍视频，一旦带货，这样的快乐就不纯粹了。
我很幸运，工作11年了，待过的公司、遇到的老板，都很Nice，而我也一直满足于做一个Analyst不管理任何人。在Discover做一个好人是没问题的，因为本来节奏就慢，大家相互之间也没有太大的竞争性。我的自由散漫与世无争的天性得到了极大的释放，甚至也没有影响升职。但是在民企，这样的个性无疑就会变成一只回旋镖。刚来一个月已经见识到了，我敬人一尺，未必得到人家的尊重。大部分人都直奔个人利益最大化主题，利益面前没有太多仁义道德。
我的前老板，现在开始把我当朋友，经常找我倾诉各种感受。我和她都不适应新的公司文化，但是她在不断说服自己去适应，我还在自我痛苦中。我问她，你有没有为自己设置一个底线？她说，有，待满一年，或者公司把她裁掉的话。我想了想，一年，好漫长，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但是我又不想马上辞职，那样我会陷入另一种痛苦，失业的痛苦。从一种痛苦转移到另一种痛苦，还损失了收入，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