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这套书,经过我一番囫囵吞枣,大致算是看完了。
以前人提起魏晋,总会有一番印象,比如说其文风辞藻华丽,华而不实,或说魏晋人好清谈易误国,也有人称赞人有骨气时用魏晋风骨,而通过阅读《世说新语》这套书,你大致会对其时代的人或事物以及社会风气有个初步的领会。
《世说新语》里有许多我们现代人非常熟悉的故事,如曹操的《望梅止渴》,小孩子课本上学习的《王戎不取道旁李》,曹植的《七步诗》,以及像前阵子热映的电影的名字《周处除三害》的取名也是来自这套书,更有许多我们耳闻目熟的道理如“覆巢之下无完卵”、“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等。
魏晋时期的文人,风格迥异,喜欢不拘一格,这里通过几个故事,可见一斑。
说有个叫刘伶恒的人,喜欢喝酒,喝完酒之后有个嗜好,喜欢脱光衣服,在屋子里裸奔。有人讥笑他,你猜这刘伶恒怎么回答?
他大言不惭说,我把天地当房子,屋子当衣裤,你们为什么跑到我的裤裆里来了?(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 为裤衣。诸君何为入我裤中?)
哈哈哈,可见这魏晋时候的人,性情真跟普通人不一般。
《世说新语·伤逝》中记载:“王仲宣好驴鸣,既葬,文帝临其丧,顾语同游曰:‘王好驴鸣,可各作一声以送之。’赴客皆一作驴鸣。”
王仲宣,就是王粲, 建安七子之一。死了之后,曹丕带一众人吊丧,说王粲生前很喜欢驴叫,现在大家可以每人学一声驴叫,就当是送他一程,于是,众人便悉数学驴叫。
这个就很有意思,在丧礼现场,学驴叫,用我们现代人的理解,觉得非常滑稽。但那时候的人,果然不拘一格,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看法,果真有魏晋风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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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戎这个人,估计大多数人认识他,都是通过课文里《王戎不取道旁李》的故事吧。我之前读过一些内容,说王戎这人很吝啬,吝啬到什么程度?讲一故事,说王戎有很多好吃的李子,卖掉怕别人得到种子,就在卖之前把种子的核都挖出来,其吝啬形象,显然跃然纸上。
但是,《世说新语》里有提到另外一些王戎的事迹,比如说王戎在父亲去世后,守丧期间,拒收数百万赙金,看到这里时,我便非常惊讶,这跟我对王戎之前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呀,但在对照和思考之后,联想到当时后来的环境,便很能理解了,前后形象完全不同的两个王戎,都是真实的王戎,前者是真情流露,后者是迫于无奈演戏而已,至于演戏给谁看,大家自然心理明白,自然是当权者了。
因此,不能因为看到一些内容,哪怕是真实的,就简单武断地给其下结论,那样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王戎的几个故事,就是很好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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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诸葛亮,估计国人没有不知道的。诸葛亮还有两个兄弟,诸葛亮在蜀国,一个亲兄弟诸葛瑾在吴国,还有个貌似是堂弟的诸葛诞,在魏国。《世说新语》里记载了这样一句话,说当时人们对这三兄弟有个评价,说“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意思就是说蜀国有诸葛亮如同得了条龙,吴国有诸葛瑾如同得了条虎,而魏国有诸葛诞,如同得了条狗。
我开始读到这里时,笑的都快岔气,这简单一句话,把这三兄弟的能力形象说得太直白了。但后来觉得,把诸葛诞比作狗,似乎有点过份,用我们现在的理解,把人比作狗,那一定是骂人了。
后来联想到《史记》里汉高祖刘邦建立汉朝封赏时,称赞一帮众将是“功狗”,这里的“狗”并非我们现在人理解的“狗”,而是类似猎狗的意思,于是想到这里,自然就能理解,当时人们对于诸葛诞的评价是猎狗,是有赞叹之意,而绝非我们字面上理解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