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和雪还真是有不同的若干种形态。
计划回程的时候，没有例外的必须得搭伴，为了安全也为了省钱。
和一个陕西的小伙因为同期回去所以开始一起张罗，我是因为旅途已然无味，他是因为家里的母亲突然病倒。我们本计划搭两个中年男人的车回程，谁知道他们突然中途变卦改口不干了。我们一筹莫展地坐在一个桥洞下商量，当时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陕西小伙跟我说，最难缠的就是中年男人，世故而又无信，猜不透他们想什么。是啊，哪怕是中年女人，也好过中年男人，她们至少不时有恻隐之心，残留的少女情怀，或者母性的同情。
隔日，我们只好去了长途客运站，临时上了一趟不知是白是黑的中巴。藏族同胞们的行李是真真的漆木箱子，用带子勒着头顶背着。车上很局促，照例的酥油和牛羊的腥膻味，他们习惯成自然的诵经喃喃自语。当时九月或者十月，我和陕西小伙一茬没一茬地聊着秦岭和雪山。车到了海拔高时便入了冬，漫漫白色，下了山坎时又现了岩石。远看洁白近看肮脏的哈达像招魂幡一样飘荡在石块之中，路边的峡谷里不时有车的残骸，这里的草生的慢，哪怕是很多年也没法遮盖它们。入夜时，紫色的雷电在一片荒芜中笼罩四野，前座的诵经声不由得变得紧张而迅速。
忘了又是几日，我们终于辗转到了西宁。辗转又到了陕西。铁轨轰鸣，空气干燥，虽然月弯清亮。看着大漠戈壁交错，我龟裂的鼻腔终于流出了鼻血，不是感动的。
事过多年，不知觉中我也变成了一个难缠的中年男人，世故而无信。别人猜不猜地透就另当别论了，至少包里有一叠套话，私下演习背诵着，顺着场合总能朗朗上口派上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