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覺醒來,心跳如麻,滿頭大汗。手按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那種熟悉的劇痛與麻木感,竟與當年大病初愈時的陰影完全重合。
我坐在床沿發呆了很久,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了,還是依然困在某個無法擺脫的職涯輪迴裡。
在那個逼真的夢境裡,我竟然在短短三年內換了兩次工作、歷經了三家東家。而故事的開端,依然是我那座待了整整九年、閉著眼睛都能摸清走廊格局的「大洋保險」。夢裡的自己年輕氣盛,總覺得年資堆疊卻遲遲換不來應得的升遷,一怒之下意氣用事,拂袖而去。
** 這裡要特別記錄一下當時的場景,夢中的拉叔是在換了公司的環境下,半夜加班時不小心睡著了,突然從辦公桌上驚醒過來。以為遞出辭呈是奔向光明,誰知那一腳,直接踏進了萬劫不復的「東方巨坑」。**
在巨坑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夢裡的我,每天不加班到深夜十點根本別想跨出公司大門。一個人要對口整整148位代理員,這是一個什麼概念?稍微動動腦袋算一筆帳就知道了——哪怕每天只有一半的人找我開一份報價單,我都得不吃不喝打上整整79份!這哪裡是上班?這根本是把人當作打字機器在抽鞭子。更可怕的是那種懸在頭頂的責任感:萬一哪位顧客的店面在半夜失火,而報價與保單尚未生效,那種排山倒海而來的法律與道德責任,我一個小小的打工人哪裡承擔得起?
那種日夜懸心的窒息感,壓得我喘不過氣。於是我再次選擇逃跑,跳槽到了另一家名為「達人」的機構。
** 這裡再一次註明,夢裡的我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夢」我本以為換個環境能換個心境,誰知這不過是從暴風雨跳進了龍卷風。**
新東家一個代理員也沒配給我,開口就是要我去「招兵買馬」。好不容易招到了人,折磨才剛剛開始。客戶的車子太舊,公司嫌風險高不想承保;車子太高級,又深怕賠不起;連近年性能稍微好一點的新能源車,公司也搖頭說「怕客人開太快容易出事」。這也不行、那也不批准,站在中間的我,既要面對前端代理的咆哮,又要忍受後端核保的刁難,被夾在縫隙裡進退維谷。
就在那種走投無路的極致焦慮中,夢裡的我在辦公室突然心臟劇痛、視線模糊——那種熟悉的、令人恐懼的中風感再次襲來!
我就這樣被自己「驚醒」了。
醒來後的我,久久無法平復。我在夢裡無數次想要穿越回去,狠狠拽住當年那個在「大洋」意興闌珊、準備遞辭呈的自己,大聲勸他:「別傻了!外面不是藍海,全是深坑!」
昨天剛好看到一段莊周夢蝶的典故。莊子困惑自己到底是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莊周。而我此刻坐在黑夜裡,竟也在懷疑:到底是我在做這場職場噩夢,還是這幾年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的現實,藉著夢境在向我發出最後的健康警告?
好在,伸手摸了摸身旁的母老虎,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肉體會痛,說明我真的醒了。
職場不過是一場隨時會散的戲,但身體卻是自己的。這場噩夢或許正是一個提醒:那些沒能升職的遺憾、那些繁重的報價單與搞不定的核保條款,在生死與健康面前,真的連個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