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輝!傳球啊!俊輝!
俊輝的個子算是比較矮小的一個,因爲英文名字跟我相差兩個字母,所以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經常同伴。只要那一年不是因爲檢考分班,俊輝必定是排在我之後一個或相差一個。開始幾年時間都是見面打招呼而已,很少說會故意走在一起去吃飯。
一直到小六那一年,統考過後大家放假了準備升中。那一年我媽跟我説他會帶著我跟一班朋友出游,上山去小住幾天,說她朋友的孩子跟我同齡叫俊輝。也好啊!有個朋友也不至於太悶,至少不比跟著一群大媽不知如何是好。十一二嵗的年齡,說他聰明伶俐他又覺得你諷刺他,不管他又説你冷落他。所以那個年齡的孩子,讓他們有年齡相若的一同競爭才好。
果不其然,在山上遇到俊輝同學時的感受完全不同了。握個手,拳頭撞了一下,頭碰頭簡直就是心有靈犀。然後又兩個小夥子就到外面去玩兒了。媽煮好了,把孩子叫來俊輝跟我就會坐好,然後等吃的。端來的是一碗熱辣辣的魚丸湯,兩個小家夥立馬開始拼命吹,希望把湯快一點吹冷然後吃起來。很熱,但是不能認輸。燙的嘴巴都合不起來了,魚丸裝進嘴巴立刻又噴出來了,根本受不了太熱。結果,還是輸了給俊輝同學。
那次假日游之後,跟俊輝成了好搭檔。升中第一年按名字分班,我們又在一起了。放學后如果他老媽走不開就會麻煩我老媽順便把我們倆一同接回去。雖然俊輝同學個子比較矮小,可是運動細胞還不錯。體力活一般都比我好,即使是短跑,中跑或長跑,沒有一項拉仔是可以贏過他的。雖然如此,對於我來説,他就是我的目標。有俊輝在我身邊,他就是我的動力。我們還一同報了籃球隊,大家一同開始打籃球。
升中後第二年的俊輝長高了很多,而拉仔也緊追著不相上下。學業上,拉仔還是保持在過關的水準,可是俊輝同學就稍微落後了。聽説放學後他忙著在母親的店裏幫忙幹活和照顧妹妹們。上課時沒辦法見面,下課後練球總是特別狂熱。那個時候的俊輝跟拉仔,練球時就是最大的敵人,因爲大家都想彼此超越對方!正式出隊比賽時,合作得天衣無縫。我也承認,俊輝的投球技術比我好。只要有機會,我都是將球傳給俊輝,讓他拿分的。
一場班際友誼賽開始了,那天碰巧是我的班跟俊輝的班對打。我跟俊輝的臺詞離不開那幾句冷冷的屁話。然後開始了,上半場很激烈,我的班表現也相當好。雙方都接近平分,30比29我們暫時領先。班長要求換位,提議讓我去盯住俊輝,說我比較熟悉俊輝的動態,應該可以壓著他不讓他發威。
這時的俊輝,看起來有點吃力,平時再怎麽喘,他也會抛下幾句諷刺的話刺激我的。可是,他看起來好像在想什麽,面部的表情也不是如常地笑嘻嘻,忽然喊了一句“來吧!”。俊輝他又好像一支箭似的衝了去,接過了球。我也趕緊追了上去準備找機會抄他,卻發現他好像跑得比較慢了。還聽到他的隊員一直喊著“俊輝!傳球啊!俊輝!”,趁他準備要站好找人傳球那一刻,左手一伸過去直接把球給抄了出來。
我也不顧後面發生什麽事,轉身一直帶球衝過去敵方的陣地,可能大家都被我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連串動作嚇到了。我的世界,就好像電影中的一個人的表演一樣順利躲過le前鋒,小前鋒。最後穿過後衛遇上中鋒跳躍起來準備擋我的時候,我竟然空中換手用左手把球投了過去!
嗶!~~~ 吹哨暫停
唰!~~~ 球進了!!!進了!!!怎麽可以不算?!進了!!!
轉身過去本來要理論,才看到幾個同學圍在一起。怎麽啦?!我的球怎麽辦?你們都在幹嘛?!我的。。。俊輝同學,躺著在球場中央剛才被我搶球的地方暈了過去。本來還在想,剛才那一球怎麽算,看到俊輝同學躺著在地上,忽然大家都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們幾個合力把俊輝同學抬了進去禮堂讓他躺著,也有人去找急救人員過來。我只能陪在俊輝身邊一直不停的流淚祈禱,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幾分鐘後,醫護人員到了,全部人被疏散,我也不能留下。禮堂的門被關上,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什麽事。我激動的一時間説不出話,手一直在顫抖著,拿起電話但是忘記老媽的電話號碼,一直想不起。可能是我的大腦啓動了保護模式,把那事情之後的全部忘得一乾二净。依稀記得好像是有人把我接回去班上,然後不知怎麽讓我爹來學校把我接回家去。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我對那件事的記憶就是斷了片,就好像被電檢局給切了一刀的電影,少了一部分的情節。後來的事,就好像我在看電影一樣,不覺得是真的。一直在車上哭得稀里嘩啦的去殯儀館,隔著棺材的玻璃看著靜靜躺著的俊輝同學,恐怕我哭得比他兩個妹妹都大聲。老爸幾乎要把我敲暈才把我拽上車送回家。聽説隔天早上立刻火花儀式完結了俊輝同學的一切。
那件事過後,拉仔再沒有正式加入校方的球隊。一些小型的比賽偶爾三五好友還是會相約出席,不過從來都不會有什麽火花,也沒有去練球。每次跟別人玩球時,聽到別人喊傳球就會想起俊輝同學。很多年以後,我有問過老媽俊輝他媽還好嗎?想去探望一下老人家,老媽說他們一家自從俊輝走了以後,家裏的生意結束了然後搬走了。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估計是不想再想起失去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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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伴我闖蕩
沒有了俊輝的陪伴,雖然已經習慣了。不過,如果還有俊輝,他的人生是怎樣的呢?我又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懷念俊輝,懷念家駒,懷念Beyo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