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cheva用AI生成。
常言道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人类历经过的一些历史事件或者历史朝代,不同历史时期会有不一样的评价。基本上都是为了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政治目的服务的,不过这也反映出历史是有多个侧面的。著名的动画片《名侦探柯南》中有句著名的台词“真相,只有一个”。问题是真实的历史应该说真相是不止一个的。
这段时间听了一些讲历史的视频,宋朝和元朝应该是历史评价最有争议的两个朝代。特别是南宋,前期和后期在武将方面比较突出,在金和蒙古的战争中都有拿得出手的人物。但是在文臣方面却大都名声不好,在前期就出来一个千古奸臣的代表,秦桧。而之后南宋的宰相韩拖舟、史弥远,也都是挂着奸臣的名号。直到最后一个宰相贾似道,到头来落了一个蟋蟀宰相的骂名,仿佛南宋灭亡,都是他的责任。这也是中国历史的一个大毛病,一旦发生重大的历史变故,比如安史之乱,靖康之耻,或者王朝灭亡,史家想到的就是去找替罪羊,而不是分析真正的原因,吸收教训。要么是奸臣误国,要么是昏君无道。还有很多时候干脆还往女人身上推,比如苏妲己、褒姒之类的。
关于贾似道,几年前看过网飞的历史剧《马可波罗》,其中他倒是剧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在剧中贾似道的形象,虽然也是西方人对东方人刻板印象的代表——狡诈阴险,但是在剧中他是掌握当时南宋实际权力的人物,是蒙元统一天下最大的绊脚石。特别是在襄阳城下让忽必烈的蒙古大军损兵折将,最后还是在马可波罗的帮助下,用阿拉伯人的技术制造的重力投石机(中国历史上称之为“回回炮”),才打破了襄阳的城墙。虽然这个故事给马可波罗贴金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但是对贾似道的评价,倒也与真实历史相去不远。贾似道虽然是南宋的亡国宰相,但是他与历史上大部分的亡国之臣,只知道贪赃枉法,在强敌面前一味投降,无所作为不同。他确实推行了很多政策,积极的对抗蒙元的扩张。在十三世纪,蒙古扩张是当时欧亚历史主线,亚欧大陆上几乎所有的文明都被蒙古人击败和摧毁,而南宋和蒙古对峙了四十年应该是,应该说是抵抗时间最长的文明了。
贾似道当宰相时的作为,第一自然是搞钱,长年的战争消耗的钱粮,毕然是十分巨大的,而他搞钱的办法就是土地。是的,土地财政古已有之,不过与现代政府以卖地为主不同,他是将原来的私有土地,没收成为官地,然后以政府的名义再出租出去,让这些土地产生租金,变相成为朝廷的财政收入,用来养兵。搞钱的第二招就是,宋朝发明的绝活印刷纸币,站在朝廷的角度,这样做自然是正确的,但是没收土地,得罪的都是世家大族,南宋的文人也大都来自于这些门第,因此他们掌握舆论大肆地抨击贾似道的政策,这也是贾似道名声很差,被列为奸臣的主要原因。在历史上,印发纸币自然也是变相的掠夺百姓的财富,但是为了应对战争的消耗,这些也是必须采取的措施。其实这里就有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了,如果一个政权对他统治下的百姓巧取豪夺过度,不管你有多么正当,也很难得到百姓的支持。尽管朝廷豢养的部分儒家学者,大讲夷夏之防、华夷之变,也确实有很多人被洗脑。但是涉及切身利益的时候,人们还是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而且从民众的角度来看,如果新朝代的政策更宽松,汲取力度更小。那么谁更“正义”就不好只从统治阶级的民族属性来判断了。毕竟有时候朝廷的利益与普通人的利益并不相同。
贾似道的第二个措施,他将大量的权力下放给抗蒙前线的地方,就是江淮、襄樊和四川这三个地方,权力下放的力度之大等于恢复实施了藩镇。宋朝建立的历史就是吸取安史之乱和唐末到五代藩镇割据的教训。从宋朝开始,一直都是抑制藩镇。比如宋太祖著名的杯酒释兵权。南宋初年宋高宗非要冤杀岳飞,也是为了避免这些抗金主力部队藩镇化,威胁中央权威。但是历史经验往往表明,这些藩镇化军队(也就是各种某家军)的战斗力要远远高于所谓文人掌军,中央直辖的禁军。他们也是抗蒙战争中的主力,襄阳城能够坚持那么久,也是与此有非常重要的关系。襄阳的守将守的不光是南宋的门户,也是自家的地盘。所以更有主观能动性。在襄阳主将病死后不久,朝廷趁机削权、分权,不让其儿子继承全盘权力。这才导致襄阳城的防守出现松动。最终被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