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近代史是一个不管是从科技还是社会形态都突飞猛进的时代。在工业革命之前,一个帝国或者一种社会形态一般都会稳定地存在数百年的时间。在这些帝国的君主或社会形态当中的统治阶级,除了创立者才智过人、英明神武之外,他的世袭、继任者大都是平庸之辈。但即使如此,只要他们不是过于昏庸荒淫,作为守城之君,也都是能够维持局面很长一段时间的。
进入工业革命之后的近代世界,社会的发展明显地加速了。这些古老的政治架构大多在这场冲击中垮塌了,比如奥斯曼帝国、俄罗斯帝国和大清帝国,还有欧洲的奥匈帝国。其实在这些帝国的内部不乏有远见卓识之人,比如清朝晚期的名臣李鸿章,洋务派的首领,应该说是具备世界眼光和洞察时势的人,被外媒称为东方彼得大帝。他也有句名言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时代的特点,说晚清的局面是中国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但是在这场大变局中,真正领导这个庞大帝国的并不是李鸿章这样有见识的人才,而是一个女人——慈禧太后。虽然后世很多人将晚清所受到的屈辱怪罪到这个老太太身上,比如甲午战败是因为她挪用了海军军费,让北洋水师买不起新式的军舰,但这已经是晚清入关后经过两百多年统治集团经过了两百多年的退化所能够达到的天花板了。慈禧太后虽然文化程度并不是太高,但她天资聪明善于学习,在新右政变掌握政权与东宫的慈安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为了补齐自己的短板,命大臣编写历朝历代历史事件相关的书籍,取名《治平宝鉴》,并请有学识的文臣讲解给自己听,而且她也深得其中的窍门。不过在这套教育体系之下,慈禧的知识结构也就主要偏向于围绕政治的权力斗争,而对当时已经日益昌明的科学方面的知识却是一无所知。
所以慈禧在晚清一直是权谋高手,在她生前一直牢牢掌握着大清帝国的权柄,在各派政治力量之间协调平衡或打击,比如她联合公亲王斗倒了顾命八大臣,后来又在保守派和洋务派之间搞平衡,接着又排挤掉当初的政治联盟公亲王大权独揽,再到戊戌变法时期,凭借保守派的拥戴,消灭了拥护光绪的维新派大臣,在每场权谋斗争当中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不过这个时期仍然如康熙乾隆时期一样静态化,竞争还没有开始,或者仅仅是刚刚开始萌芽,社会的演化速度非常缓慢。那么慈禧这位皇太后确实创造出了一个稳定的政治局面,加上统治中心的和洋务运动的经济成果,大清朝再往下延续个一百年成为中国历史上最长命的王朝也不是不可能,但事实却是在慈禧太后1908年去世之后,不到三年,清王朝就崩溃了。
这其中,慈禧义和团运动引发八国联军入侵,可以说是慈禧太后最作死的举动,这直接导致了东亚和对清廷权威的严重丧失,也为后来南方发生武昌起义纷纷独立奠定了基础。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慈禧的知识结构完全偏重于政治权谋,而对当时已经相当兴盛的现代科学一无所知有非常重要的关系。慈禧之所以敢于发动义和团运动,自然是对洋人干涉清廷内政,不愿意向光绪皇帝交权感到愤怒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是相信义和团的神功的,认为这些神功可以对抗洋人的先进火炮,哪怕后来的战事表明这些并没有任何作用。她还下旨要求武台三,一位受过朝廷封赏的法师,前往北京用他的法术协助义和团抵抗洋人的武器。
在中国近代这场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候,有很多人是认识到了的,是有见识的,但这些人大大多数是汉人,像李鸿章这样的地方汉族官僚,不是满清统治集团的权力核心,所以李鸿章自己也说他只能做表护家,不能引领中国跟上变革的潮流。虽然在这场大变革中,中国也是做出了追赶的努力的,但是结果就像后世所评说的那样,进行的是不彻底的改革,洋务运动这样不彻底的改革。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中国当时的领导人是慈禧这样有权谋但是无见识的人物。
好在在多年以后,第二次技术革命的机会摆在面前,中国的领导人是邓小平这样既有革命斗争经验又在年轻时去过法国勤工俭学这样有世界眼光和见识的人物,以及江泽民这样接受过完整的文革前乃至解放前教育有足够见识的人,这才是中国抓住了这第二次的机会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所以作为一个大国的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见识比权谋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