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近乎普世公认的“政治正确”取向,使得涉及种族的许多话题,诸如种族优势、种族竞争、种族利益、种族纯洁等等,都被排除出媒体与学界的公共话题之外。然而,这并不等于说,这些问题已不存在或者没有意义。种族竞争,不仅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而且它必将成为决定人类未来的主要因素之一。
众所周知,人类包括白、黑、黄、棕四大种族。主要生活于某些太平洋岛屿上的所谓棕种人,人数与影响力都远远次于其他人种,且置而不论。
白、黑、黄三大种族的历史差别颇大。
黑种人又称尼格罗人。他们的历史比较单纯,直到近代之前,他们主要固守于撒哈拉以南非洲这一片家园——这里也曾経是全人类的早期家园。这块土地今天仍然主要居住着黑人,因而有了“黑非洲”之称。
大片土地被热带雨林覆盖着的黑非洲,让早期人类十分容易得到生存资料。然而,正是这种天赐的幸运,妨碍了黑人生存技能的发展,也抑制了他们探讨、了解外部世界的兴趣。
这些对于建造一个发达的文明不是一个有利因素。与其他种族比较,黑人的文明史不免少了一些亮色。
而且,黑人与外部世界十分有限的交往充满了屈辱。这种交往从来都不是黑人的主动行为。最主要的事件,就是自远古时代开始的白人从黑非洲抢劫奴隶,以及近代白人在非洲殖民与贩运黑奴的活动。
这一切,对于黑人不过是失败的记录,他们自身的历史则黯淡无光、模糊不清,甚至难以进入外部世界关注的视野。
黄种人又称蒙古利亚人,自古以来主要居住于亚洲大陆,尤其是东亚地区。这块地方与世界的其他部分有点隔绝,而其内部则具有很大的地理多样性。这些决定了黄种人文明史的特点,这就是相对于外部世界的独立性,以及其内部发展的多样性;某些部分——主要是中华文明——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亚洲大陆对于人类生存来说,既非天赐丰厚的福地,也不是完全不能安居的荒原,这种状况恰恰有利于文明的生长。因此,黄种人不乏独立创建高水平文明的能力,他们与外部世界的交往多半处于被动状态,缺少那种彪炳世界史的大事件。
唯一的例外是中亚的游牧民族——起初是匈奴人,后来是蒙古人——对白人世界的毁灭性侵犯。颇为不幸的是,正是这些入侵构成了白人对亚洲人的主要记忆。实际上,这些侵犯与黄种人的主体——华人及其他东亚民族——毫无关系,但后者却承受了“黄祸”之说的种种消极后果。曾
経在白人面前显示巨大进攻力量的那些黄种人,今天要么已消失于历史,要么蜷缩一隅,既不是创建文明的重要力量,也不再成为对任何人的威胁。
白人又称高加索人,是当今世界最大的人种,包括大多数欧洲人、斯拉夫人、北非人、阿拉伯人、犹太人、土耳其人、伊朗人、部分南亚人。无论持何种政治倾向的人都不能不承认,白人是世界历史舞台上的主要表演者,是今天世界的主流文明的创建者。
对于其他人种来说,这一事实或许并不令人愉快,但没法摆脱或者回避。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十分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在我看来,这与其说是白人的人种优势所致,不如说是其所处的非常特别的生存条件使然。与生存地域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的黄种人不同,欧洲白人一直处于各种古代文明的交汇点上,而这恰恰是创建高水平文明的绝佳环境。
正是地中海沿岸,汇集了成就辉煌的古人类:埃及人、苏美尔人、亚述人、腓尼基人、迦太基人、犹太人等等。正是这些人将古代文明的火把传递给了古希腊人、古罗马人,然后是日耳曼人,再后是现代欧洲人,最后传给了全世界。
文明的创建是许多民族合作的结果,今天欧洲文明几乎统治全世界这样一个表面事实,常常掩盖了它那高度错综复杂的历史。这不应当成为现代人类分裂或者争执的理由。没有人能否认今天白人所处的巨大优势,这种优势是全部文明历史的不可避免的后果。否认这种优势,意味着否认业已经历的文明史,而这实属不可能。
今天的种族形势如何,涉及各种族的发展状况及其相互关系。
今天世界总的情势是,发端于欧洲的现代工业文明已经成为全人类的主流文明,它将所有种族卷入其中,包括那些长期处于文明边缘的欠发达人类,或许只有一些极特殊的例外,例如非洲的布须曼人、非洲热带丛林中与世隔绝的俾格米人、北极圈内的爱斯基摩人、太平洋岛屿上的某些原始部落,等等。在这个意义上,各个种族已经汇入同一文明大道,几乎具有相同的发展目标。这未始不是人类之福。
当然,种族之间的巨大差距仍然触目惊心。白人世界的大部分所达到的普遍富裕、和平稳定的社会秩序、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优雅丰富的精神活动,对于人类的其他部分来说,仍然是可望不可及的。
非洲草原上每日为觅食而奔波的黑人部落,与饱食终日、悠闲自在的欧洲中产阶级,看来同属于一个世界,但实际上他们各自生活的世界几乎没有交集。简言之,黑人社会太不发达;白人的主流社会高度发达;而黄种人则参差不齐,既有与白人社会无异的高度发达的日本、韩国、新加坡以及中国东南沿海地区,也有极不发达的朝鲜、蒙古等等。
不妨说,大部分白人与一部分黄种人已进入21世纪,而相当一部分黄种人还停留在20世纪,大多数黑人则几乎还生活在19世纪。
在历史和现状上的巨大差距,决定了不同人种之间不可能亲密无间,实际上隔阂、摩擦、冲突几乎不断。不过,即使有冲突也被约束在可控制的范围内。这主要是因为,白人的绝对优势,阻止了任何事态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现代文明价值的广泛传播,则有利于种族间和平、理性、合作氛围的形成。
存在的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最基本的问题仍然是种族歧视。中国理论家习惯于将之归结于“西方资产阶级偏见”,这多半是一些根本不了解西方的人的“偏见”。
种族歧视的真正原因要深邃得多;实际上,差异就产生歧视。在中国,城里人对乡下人的歧视、官员对老百姓的歧视、沿海城市人对来华黑人的歧视、曾経的对政治贱民的歧视,普遍到没有人能否认的程度,只是大家闭口不提而已。
不妨说,歧视自己一部分国民的民族,失去了批评他国种族歧视的资格。
今天,我最感惊奇的,不是种族歧视何以如此顽固,而是在消除种族歧视上文明世界的成就竟然如此辉煌。例如,黑人在美国仅占13%的比例,但他们中已产生一位总统、一位军界最高首长、两位国务卿、多位部长、无数市长、无数学者教授、许多每天露脸的歌星与影视明星……。不知我们的理论家如何解释这一切。
对于种族问题可从如下几个不同层次加以考虑:生物学观点,人类学观点,社会学观点,政治学观点,等等。
生物学观点 人是动物,这并没有什么令人沮丧的。令人蒙羞的是不知人类在动物中的地位的那种文化。
依据公认的生物学分类,人类属于脊椎动物门、哺乳动物纲、灵长动物目、人科、人属、智人种(即现代人种)。由此得出的最主要的结论就是:现代人只有一个人种,黑、白、黄三个种族属于同一人种,他们具有几乎同样的基因。
生物学上的一个重要结论是:种外交配要么不可行,要么产生不了有生育能力的后代。不同种族的人显然没有交配障碍,而这恰恰说明了人类是同一物种无疑。这一结论意义巨大。试想,如果不同种族就是不同的生物种,还能互相视为同类吗?
人类学观点 考古学证据表明,原始人类的确曾存在过多个不同的种,但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大部分人种都灭绝了,仅仅留下唯一优胜者“智人”,他们于大约5万年前来自非洲,最后进化成现代人。被淘汰的失败者中,最主要的是大约灭绝于3万年前的尼安德特人,也包括北京的“山顶洞人”,后者被一些“爱国者”无端地认作中国人的祖先,仿佛只有如此才能长中国人的志气!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无知了。
社会学观点 已被证明为同种、同源的不同种族,因为其不同的历史经历与社会生活条件,今天不可能不呈现出某些差别。这种差别既不是生物学上的,也不是人类学上的,而只是文化上的。因此,缩小乃至消除种族差别的唯一途径就是文化融合。这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首先要承认差别,否则就无所谓消除差别了。
一些学者测得的黑人平均智商——切不可略去“平均”二字——约为其他人种平均水平的70%。我无法判断这一结论的可靠性。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明黑人还需要时间来赶上其他人种的社会发展。任何人都明白,这一事实有点残酷,不应成为平常话题;但我并不认为,假装相信那不是事实就万事大吉。
政治学观点 今天西方政要最不敢碰的一条政治正确红线,就是种族问题。在欧美,鼓吹或者误涉种族歧视的政治家,不要指望能轻松过关。特朗普入主白宫之后所掀起的“反政治正确”风暴,未必能撼动西方业已生根的文明价值观,却在太平洋此岸得到了可观的响应,实在发人深省。
我则还是深信不疑:确立人类普遍平等的政治哲学,肯定优于那种公然将人类划分为“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与普通人、“先锋队”与老百姓的政治哲学。
无论文明进步如何推动着种族间的融合,也无论政治正确的导向如何消弭着种族间的冲突,事实上存在的种族竞争依然是一种常态。不要一听到竞争二字就暴跳如雷,这里只是陈述一件事实,无关乎是否主张竞争,也无关乎对竞争结果的特定评价,因而无损于政治正确原则。主要的是,竞争不可避免:差别就导致竞争,不管人们是否有竞争意愿。
在全球范围内,种族竞争首先是地区竞争或国家群之间的竞争,例如“黑非洲”与欧洲或亚洲之间的竞争、东西方之间的竞争等等。
这种竞争已经进行多时了。就目前而言,当然欧美与部分亚洲地区处于优势。欧洲与亚洲的竞争,既体现了白人与黄种人的竞争,也夹杂着意识形态的竞争,呈现出很复杂的面貌。
在微观领域内的种族竞争,涉及同一社会中不同种族的个人在政治、经济、文化活动中的竞争,它夹杂着阶级、党派竞争等等,情况十分复杂。例如,奥巴马与麦卡恩之间的总统竞选,当然主要是党派与政治主张之间的竞争,但未必就没有种族竞争的因素。
那么,种族优势是否是一个重要因素?在体育及某些艺术领域,黑人表现出明显优势;在政治、科学、文化领域,白人的优势似乎无可怀疑;在经济、教育的某些方面,黄种人愈来愈表现出不可低估的优势。
这种状况是否存在着深刻的、长久地起作用的原因呢?是否将在历史进程中逐渐固化呢?这些既是重要的社会学课题,也是政治家们密切关注的敏感问题。
无视客观地存在的种族优势,既不符合科学理性,也于事无补。仅占世界人口0.25%的1600万犹太人,竟然摘去了27%的诺贝尔奖——这种匪夷所思的惊人事实,固然不值得作为优势种族的证据而大加渲染;但刻意忽略或者掩盖它,也未必是科学、理性的做法。
在我看来,真正具有重要性而值得警示的,恰恰是那些上不了台面、无人关注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愈来愈显得紧迫的人口问题。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不同种族的生育率、人口增长率存在巨大的差距;这种差距的累积将导致十分可观的后果。计算十年或者二十年后,世界的人口格局如何,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问题,几乎每个人都能完成这类计算。只是计算的结果不中看,因而没有人愿意谈及。难道仅仅是害怕触犯政治正确的红线?
美国从来都是一个种族大熔炉,或许完全有信心接受任何一种人口格局。但其他国家就难说了。已有600万土耳其人的德国,能无动于衷地面对土耳其化吗?
同样,我相信中国人不太可能心甘情愿地生活在一个维吾尔人占多数的社会中。你会说,这简直是杞人忧天!我也不认为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只不过是以此作为比拟,说明打破种族的人口平衡,将会带来多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