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段话翻看了中岛敦的短篇小说集《山月记》,可能很多人都看到过这段吧:
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于是我渐渐地脱离凡尘,疏远世人,结果便是一任愤懑与羞恨日益助长内心那怯弱的自尊心。”
此书号称“专治文艺青年‘纠结虚无’症,疏肝理气,药到病除。”,虽然我不算文青,但就上述这病症也很有几分共鸣。
《山月记》也是这本小说集的第一篇,故事取材于唐代传奇作品《人虎传》,自视清高的进士李征不愿为俸禄卑躬屈膝辞官返乡,潜心做诗,一心想以诗名流芳百世——这心态可不怎么好,李征一定是以五柳先生为榜样了,然而只学了个形式——还未待写出旷世名作,生活已经窘困得快活不下去,为养活妻儿李征不得不再次谋了一个卑微的官职,昔日同僚都已高升,清高如他却要为斗米折腰,受命于他瞧不上的蠢物,憋屈了一段时间后,某天出差夜里他发疯出走然后就失踪了。
若干年后友人经过他失踪的酒家附近,一只老虎猛然跳出后又匆匆逃进树丛,喃喃自语声被友人认出后,隔着树从,李征向他诉说了自己某日化身成虎的境遇。上面引用的那段就来自于他的陈述。
中岛敦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汉儒学者,所以自幼耳濡目染,这位日本作家对中国典籍也有很深的了解和理解,这本小说集前半部分的故事都取材于中国典籍。前文说的“专治文艺青年‘纠结虚无’症,疏肝理气,药到病除”也主要指这几篇(我听说的,后面部分没看~)。《悟净出世》是一个中篇,很精彩的哲思故事,关于沙悟净这个角色的改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书看完谈不上获益,主要是年纪大了,境遇又是如此,摆烂到底吧,不过有了共鸣,就算是在书里一遍遍体会人生了。
李怔说,“其实,任何人都是驯兽师,而那野兽,无非就是各人的性情而已。于我而言,这种妄自尊大的羞耻心就是野兽,就是猛虎。”若有一日我也化为一兽,会是什么呢。
前几天刚好重温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电影里的猛虎是派内心原始的欲望和兽性,是他内心的恶魔,这虎看起来可要比李征所化的虎可怕很多,不过一只没有人性束缚的猛兽也说不上残暴了,一切只是赖以生存的本能。
这两只老虎都是反面角色,关于内心里的猛虎也有很美的句子,比如这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最初听到这句,绝对是心动的感觉,不过我只能以实实在在的一只陶醉于蔷薇花香的老虎来完成想象,美丽,强大,磅礴的生命力,我无法把它应用在人的身上,感觉没有人类配得上~
最后提一首诗,《老虎的金黄》。
哦,夕阳;哦,老虎,
神话、史诗的辉煌。
哦,可爱的金黄:
是光线,是毛发,
我梦想用渴望的手将它抚摩。
夕阳下金黄的老虎就是博尔赫斯自己吗?我是那么喜欢他呀,可是读不太懂他的诗。
最后,你们知道老虎为什么是金黄色吗?为什么它们没有伪装色?其实这金黄色就是它们的伪装色了,老虎的猎物鹿、马等分不出红和绿,在它们看来老虎和绿植是一个色系的,至于为啥不直接长成绿色,是因为哺乳动物的皮毛没这能力变异出绿色的色素。
不过这么解释的话,冬天老虎也要出来捕食啊,这颜色还是太艳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