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四川的堂姐回来了。这几日,我总在晚饭后约她到小区楼下转转。晚风里,我们慢慢散着步,消食的同时,也絮絮叨叨地聊起各自的生活,那些被距离拉长的时光,仿佛就在这一步步的闲谈里悄悄补了回来。
小区这两天在放露天电影,看画面像是抗日打仗的片子,观影的多数是老人。小孩坐不住,年轻人更爱捧着手机,只有老人们看得专注。受台风影响,夜里格外凉快,风大得把电影屏幕吹得微微发颤。
和堂姐走着聊起去年,心里仍忍不住发酸。那时她病得极重,跑了两家医院,医生都束手无策。她体内缺血,输了几百毫升血,指标却不升反降,肝胆脾胰全受了损,病因始终查不清,医生不敢再治,建议她从遂宁县医院赶紧转去成都。可到了成都的军区医院,住了五天,还是没拿出治疗方案,医生甚至直接说“无药可医”,让她回家“想做什么就去做”,那几乎是宣告了死亡。
堂姐才四十出头啊。我至今记得接到消息时的震惊,堂哥让我赶紧订南昌飞成都的机票,给三爸三妈送去。挂了订票电话,我立刻打给堂姐,她的声音却亮得像没事人一样,可说出的病情让我浑身发冷。我急得劝她千万别放弃,她叹着气说:“不是我想放弃,医生都下病危通知了。”挂了电话,我流泪了。她比我大七岁,从小就去深圳打工,在那儿认识了姐夫,自由恋爱结了婚。以前交通不便,她回趟家难上加难,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可血浓于水的情分,哪能因为距离淡了?我实在没法接受,她就要这样离开。
好在她上大学的儿子特别懂事,医生放弃时,是孩子不肯松手,自己想办法联系华西医院。听说挂号时还被黄牛坑了两千多,总算挂上了号。谁能想到,这家全国排名前三的医院,真救了堂姐的命。
刚到华西,医生就高度重视,诊断是种连名字都没有的罕见病。接下来的日子,专家们天天会诊,最后定下方案:切除了胆囊和脾,肝等器官也做了部分切除,再配上医院独门的特效药。各种治疗一个月后,堂姐的命,真的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的她,每天得靠药物维持,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稍微重点的东西都拎不动。吃东西也得万般小心,只能清淡饮食,多吃一口就腹痛难忍。可就算这样,她能好好站在这儿,笑着跟我散步,已经是奇迹了,连华西的医生都打趣说:“你这条命,真是捡回来的。”
看着身边慢慢走着的堂姐,感慨万千,这场大病让她遭了太多罪,却也让我对“奇迹”有了最真切的体会,更对华西医院多了份深深的敬意。以后,堂姐一定会越来越好,更勇敢坚强的好好活着,带着大家的希望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