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时走到伊通河边，冰面已经冻得很结实。裂纹从岸边向河心延伸，像无数条白色树枝。对岸工地的塔吊亮着灯，光柱扫过冰面时，能看见底下封着的气泡。
风把围巾吹得贴到脸上，呼出的白气很快结在睫毛上。远处轻轨桥只剩下白乎乎的轮廓。桥洞底下摆着冰雕展，几个工人正在给龙形冰雕装彩灯，他们呵着白气搓手，跺脚的声音在安静的河边格外清楚。这是我的想象。在南湖公园都可以雕刻冰龙，为什么不在河上弄这么一出，一定很惊艳。
弯腰系鞋带时，发现台阶缝里卡着片枯叶，叶子上还带着冰渣。想起去年这时候，我常在这看人冰钓。穿军大衣的老头凿开冰窟窿，钓上来的小鱼在桶里扑腾，溅起的水珠立刻结成冰粒。
身后传来烤地瓜车的香气，铁皮桶里飘出甜味。戴红手套的小女孩拉着妈妈要买，地瓜掰开的瞬间，热气在冷空气里腾起老高。她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投在冰面上，跟着裂纹歪歪扭扭地裂成好几段。
走到观景台时，月亮刚好从热电厂的烟囱后面升起来。冰面上禁止人溜冰，但仍有人敢冒风险，塑料爬犁拖着的彩灯串明明灭灭。对岸新建的楼盘黑着灯，脚手架像给大楼套了层格子网。冰面突然传来“咔”的裂响，几个夜跑的人停下来用手电照，光束里能看到冰层下的河水还在流动。
太冷了，在家呆了一个月，已经忘记了东北的寒冷。现在我要赶紧返回学校，准备新的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