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西北关中的黄土高坡上。
从童年记事起,我就记得村里有口老的水井,负责全村上百户人的日常饮水,水井有多少年了呢?这个就连村里年龄最长的老人也说不上来,他给到的说法是,自打他的爷爷起,这口水井就已经有了,至于存在有多少年了,谁也说不清。水井很深,我曾凑近往里边扔了块石头,等了很久 ,才听见里边发出石头溅到地下水发出的声音。
村的最西边,有棵大的桑树,小时候的我,经常跟伙伴们爬上那棵桑树,桑树枝条是软的,不似梧桐树那般太硬反而脆弱,所以轻易不会折断。胆子大一点的,爬到树的最顶,站在树上,抱紧树干,再大的凨吹过来也不怕,只是随凨猛烈晃动而已。
我奶奶家在村子的大约中间位置,门前有两条路,一条贯穿东西两头的主干道,另一条直通另外一条巷子的小路,沿着小路大约百米,就是我家。
冬天出太阳的时候,村里大多数人都会出来晒太阳,我奶奶家门前有块空地,刚好可以容纳许多人站在那里,大家背靠着墙,手缩进袖口里,嘻嘻哈哈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打发着时间。
背后的墙上,有一块较大的黑板,边上贴着村里的一些告示或村里个人需要张贴的内容,而那块黑板,早期主要是用来公布村里的一些账目开支,后来索性被告示纸取代了。
我从记事起,就记得村里有个喇叭似乎一直在响个不停,那喇叭的位置正是在村长的门口的一棵树上挂着,咿咿呀呀的也不记得都说些什么了,反正一年到头,除了村支书家的大门是越盖越阔绰,门墙越盖越高大,村民很多人家里的墙,仍旧是以前那种土墙,遇到连阴雨,土墙时不时还会掉下来些,很是让人担忧。
后来当了多年的村长退了下来,村里又选了几次村长,每次开始都是轰轰烈烈,最后要么偃旗息鼓,要么就是悄然无声,反正多年下来,村里几乎就没办成件大事,哦,村头那条路倒是挖开准备修了,但最后却无疾而终没了下文,直接原因就是,那年上任的村长后来跟大伙说没钱了。
中国的农村,其实就是个熟人社会,不管村里走过来哪一个人,大家几乎都可以叫出他三代的亲属,选举这事,不是不好, 也不是说不行,但早些年人的意识没有那么高的时候,很多时候还真是靠亲属和家族的力量。家族人丁多,势力大的,每次选村长,几乎都是从自家族里产生,而这样产生的代表,要说为老百姓服务,自然是一笑了之。
所以多少年来,村里的整体面貌几乎没有多大改变,不是没有机会,而是领头的压根没那心思,有一些好处,几乎都被私下瓜分了,哪里还有闲心思去操心大家的事情。
村里苦了许多年,老百姓也忍了许多年,终于在十多年前,选出了新的村长,一个平时为人很低调的村民,在他的带领下,村里的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的那口水井被废弃了,取而代之的是通了自来水,村里的夜晚不再黑暗,通了路灯,不仅村里的路,连同村外的大路,全部都通了跟城里一样的水泥路,村外边的地里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蔬菜和水果大棚,除了远销外地,村里不定期会发福利给大伙,水果蔬菜,东西不值钱,但老百姓个个脸上乐开花。
当然,这不仅是村长带头的作用,更离不开政府的支持,以及国家这几年的快速发展。
不仅如此,村里还跟外边的企业建立了合作关系,在企业的支持下,村里建起了粉条工厂,不仅生产的粉条远销到国内各地,村里闲暇的劳动力也参与进来,真正做到不出村就地就业。
哦,我们村生产的粉条,还成为了今年亚运会指定的农产品牌之一呢。
前几日的时候,村里的微信群发了一条公告信息,
通知,经XX村两委会研究决定,订于12月24日11点在XX村部召开xx村2021年分红大会,还望各位村民相互转告,按时参加。
年底要分红了,心情自然激动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