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真的来了，北京的风已经刮得人脸发紧了。晚上去健身房，进去大厅，能嗅到暖气混着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几个教练正围在前台，一见我，眼睛都亮了。“哥来啦！”“今天练胸还是背，哥？”招呼声热络得像是见了久违未见的故友。我点头应着，心里那点疑惑又浮上来：三个月装修前，我可没这待遇。是因为消费小30万的SVIP客户，终于被他们“识别”出来了么？如今钱难挣，服务就成了最软的刀子，贴心贴肺地，让你心甘情愿把羊毛留在他们这儿。
冲澡时水很热，蒸汽微醺，脑子却格外清楚。债还到四十五岁……这个数字像刻在瓷砖上。教练的话在耳边绕：“钱投资给自己，总比被人骗走强。”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投资，代价着实有点沉。有点压不过气，终究会有盼头。
忽然想起自己的计划——到了2027年，卡还剩半年的时候，就对他们说，单位要搬去雄安了，以后只能周末来。那时，课该上完了，债也该松快些了吧。这是个精心策划的、体面的退场。想到这里，竟有点莫名的轻松，仿佛看见那个未来的自己，正从这片蒸腾的热气里，慢慢走出去。
更衣室镜子蒙着雾，我用手抹开一道，看见一张疲惫但平静的脸。挺好，至少今天，汗水是真实的。
北京的夜一定更冷了，或许某地早已凝结成冰。好吧，今晚什么都不想，早点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