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和媳妇在远离城市的偏远农村租了一处房屋。虽然是农村,但是我们租住的房屋几乎没有院子,所谓的院子去掉“大门”,也就有又不到10平米的地方。
(图源 :pixabay)
院子的围墙是用玉米秸秆插在泥土里,所以与其叫围墙,不如说是栅栏吧。“大门”略微高级一些,是由粗细不一的树枝做成,看起来要比栅栏结实得多。
“大门”的材质其实就是农村以前用来做饭的柴火,所以这一拽就吱吱呀呀作响的“大门”叫柴门应该没错了。这让我想起一句诗: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好吧,从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时,家里养的一只小狗离我而去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狗了。一则怕养狗狗牺牲后自己伤心;二则嘛,刚刚大学毕业,连养活自己和媳妇(当时的女友)都费劲,还哪有余力养小狗呀。所以“闻犬吠”是不可能的啦。
而且十平米的“小院”我还是有规划的,没有空间给狗窝了。小院的一侧,我弄个自行车棚,毕竟自行车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没有了它,我们上下班就成了大难题。
小院的另一侧我弄了一些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别人丢弃的大泡沫箱子,然后又去村头的大地里装了一些土,这样就变成了我的蔬菜种植箱,就可以种一些绿色蔬菜,自给自足,不用去小卖铺或者市场卖昂贵的蔬菜啦,又可以省一笔钱啦。
读到这里读者们可能会有些好奇,既然是农村小院,你为啥不直接在土地上种菜呢?还要多此一举弄泡沫箱呢?
我当然想在土地上直接种菜了,可是不知道房主当初脑袋怎么抽筋,屁大的小院竟然做了地面硬化,好吧,其实也不是钢筋水泥那种硬化, 不过是石子加沙子打底,然后上边铺了一层红砖。
这大概和钱钟书《围城》中写的一样:
围城犹如一个巨大的磨盘,将人的梦想和理想磨成了干涸的河流。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永恒的渴望与失望交织,成就了这个世界的无尽繁华与哀愁。
换成城里人和农村人,就是城里人希望有一个有土壤可以播种的农村小院;而农村人则不惜耗费巨资将仅有的小院搞个地面硬化,哎,彼此相互羡慕着,向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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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远了,继续说回小院,小院里我还准备放几盆花点缀一下,生活虽苦,我们要自己加点甜。不过那些昂贵的盆栽之类的是不可能去买的,去村里的邻居家剪几只月季之类的,插在土壤里,很快就会被回报几盆娇艳的月季花。
院子大致就是这样了,其实我还有一些养鸡养鸭的梦想,但是院子这么小,就算只养一只鸡,几天下来也会积上一层厚厚的鸡粪,没养过鸡或者没去过养鸡场的不会理解那气味有多酸爽。
况且,小院的红砖上沾上鸡粪,清洗将会是一个噩梦,若是将来退房时房东提出这样一个要求,那么我们除了嚎啕大哭大概就别无它法了。为了避免这样悲催的事情发生,只能主动扼杀自己的养鸡梦了。
围墙、大门、小院都这么敷衍,那么房子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所谓的三间大瓦房是万万不敢想象的,其实就是两间茅草屋。
当然了,此茅屋非杜甫草堂的那种茅屋,毕竟房屋的墙壁并不是纯泥土+杂草堆砌而成,而是用了介于红砖和泥土之间的一种材料:土坯。
所谓的土坯是将黄土加入稻草毛发等和成泥,然后放入木制的长方形模具中,待七成干的时候脱掉模具,继续晒至全干,就成为了红砖造型类似,强度略逊于红砖的成品啦。
土坯房的房顶则是铺着厚厚的几层晒开的芦苇,由于年代久远,屋顶的茅草都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黄色,而且有些碳化发黑的感觉,显得年代感十足。
茅草屋的门窗当然也不是现在流行的什么塑钢窗啊、断桥铝之类的,而是木制窗框加窗户扇,窗户扇也不像现在大多是对开的,而是上下结构,下边固定,上半部分可以拉开,然后固定在棚顶的窗户钩上,极其简单粗暴。
房间结构也很简单,进门后外边是集厨房、餐厅、会客厅于一体的公共区域,里间则是卧室(休息区),卧室里靠窗一边是个大土炕,土炕对面是一个传中的“组合柜”兼具衣柜、化妆柜、电视柜、收纳柜等诸多功能的神器。
其中电视柜区域放了一台比我还年老的黑白电视机,是我们唯一的娱乐设备,什么游戏机呀、电脑呀、Pad呀、手机呀,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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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我和媳妇已经在这个农村小院生活了几十年,我的交通神器自行车虽然精心保养,但是也要七零八碎了;我们的娱乐神器黑白电视机就算使劲拍打也搜不来一个能看的电视台了;土坯制成的墙壁依然坚挺,屋顶的茅草颜色越来越黑了;我的柴门还没零碎,但是秸秆围墙我已经重弄了好几茬了......
当年从邻居大婶家剪来的几支月季花,现在已经变成了数十盆娇艳的花朵,这还是我经常修建且卖掉了一些补贴家用之后剩下的,不然有十个小院也装不下呀。
大半辈子就这样过去了,这样的生活,会让人羡慕还是让人觉得心疼呢?其实不必羡慕也不必心疼,因为上边这些,全是我瞎编的啊。
当然,或许,也有那么一种可能,并不全是瞎编的呢,毕竟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所以谁知道呢,谁有会关心是假是真呢?Who ca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