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红楼梦》之十四——正当时节的柳絮词 | 品乐书会 | 月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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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暖花开,柳絮飘舞,正是春日好时光。借此好时光,和亲们一起赏一赏《红楼梦》中的柳絮词。

岂是绣绒才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

这首《如梦令》是湘云所填,从词中“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可以看出,湘云是个豁达的女子,虽然命运不济,却并非悲天悯人暗自伤悲,用豁达的心情,珍惜当下最美好的时光。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这是探春和宝玉合作的一首《南柯子》,词面上来看,虽然精巧,却并无太多的含义。只不过探春所作的“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暗合了日后远嫁离家的苦楚。而宝玉的“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却符合宝玉怜悯春色的性格,略带着几分惆怅之色。

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队成球。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黛玉的这首《唐多令》就满满充斥着悲伤的情感了,能把春日里的盛景做出悲鸣之音的,恐怕也只有小心翼翼又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了。词中套用香消玉损的美人典故,把漂泊无定的柳絮比喻成了薄命的红颜,一样的身如浮萍,无根无基无定数。而用“草木也知愁”来形容柳树的白头,韶华白头,更显哀凉。同样的柳絮,在不同人的眼中,竟也有了这千差万别的感慨。

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梨花一梦。  
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薛宝琴的这首《西江月》可谓是大家手笔,词风很是大气磅礴,虽也带着几分悲音,却显得疏阔豪迈。“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在宝琴的心中,也不过是江南江北一般无二而已,多愁善感的,只不过是离别人的玲珑之心。景色本无过,哀怨自心生。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薛宝钗的这首《临江仙》夺得大观园咏絮词的桂冠,果然也别有一番风味。把世人眼中漂泊不定的柳絮,做出了一番新意。“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似乎也是宝钗的性格,借一股东风,直上云霄,俯瞰众生。而那句“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更显出了宝钗不肯随波逐流的心智。

不得不感慨,古时候的才子佳人在家玩的游戏都这般的高雅,实在是胜过我们如今只会看些肥皂剧和玩手游的现代人不知多少倍。实在是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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