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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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那段岁月,如同一幅画卷,将我紧紧地勾勒在这座城市的街巷之间。那时的政策,如一道隐形的屏障,将知青子女的前途束缚得紧紧的。我哥回来时,被规定只能考中专或技校,而我,作为外地借读生,却被禁止报考师范专业,即使上了师范学校,也不能成为老师。


(AI绘画:从新疆到上海 DALL·E 3 提供)

这些政策,似乎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游戏,让我以第一志愿进入了上海大学。高考成绩让我拿到了一等奖学金,尽管英文成绩不及格。我全家都以为上大学是要住校的,所以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谁都没有注意看过。直到报道那天,才知道住校需要提前申请,否则就默认你是走读生。至今为止,我还觉得有走读生的大学不算很好的大学——或许这只是我的感觉。

军训期间,我住在临时宿舍里,认识了鸡巴、包皮和二洞。这三位走读生成了我岁月中的纠缠,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军训结束,我是第一个正式入住宿舍的人。坐在床板上,送我来的父母已经离开,我心中涌上一丝担忧:被上海人看不起,受欺负怎么办?

我从小就被父母带着每四年回上海一次,89年我哥考上中专,全家回到上海。我还在上海的瑞金二路小学上了一个多月的5年级。在上海上学时,我的成绩也很好,但依旧被一些同学看不起,特别是同桌。我是一个敏感的人,他当时经常说一些不敬的话,直到有一次他又说我父母被我打倒在地之后,他在我面前就再也没有抬起过头了。他自觉理亏,也没有告诉老师。

听哥说,89年的上海,远不像现在这么包容。大多数上海人都看不起外地人,一句“外地人”和“瘪三”基本等同,用普通问路很少有上海人理你,经常被人用眼白看你,或者指个相反的方向给你。哥被形势逼迫,开始学习上海话。他的学校在上海的远郊金山卫,同学大多数来自各个郊区,每个郊区的口音都不一样,造成他学上海话不少困扰,但他适应得很快。

在我96年回上海的时候,哥说话,即使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也听不出他曾经是个新疆仔了。我从小就能听懂上海话,但至今从未说过,虽然所有的老上海人都向我灌输说上海话的重要性。我渴望安全,但不怕暴力。三年高中经历了太多来自生活的暴击,无论是学校内部还是社会上,维族流氓一统天下,我也算是身经百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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