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跟兩個中學同學吃飯聚舊。一面吃吃喝喝,一面談談講講。三個人,氣氛總是輕鬆愉快的。難怪從小到大,無論學校與職場,我的朋友圈總是離不開這樣的小集團。
我這兩位舊同學都是從事教育的。在他們面前,我總會顯得非常俗氣。同學Y,是當年的縮水才子。中學時他已經很像古人的了,開口閉口都是文言文。現在教中文也是意料之內的。然而,雖然他總是出口成文,但對著我和K呢,就像譚道德遇上金城安,都會被逼瘋的。我們當他姊妹嚜,所以才肆無忌憚。Y當年有句口頭禪「天殺的」就是用來罵我們兩個。但我們總會笑著說:「別裝模作樣,天殺的在古時可能是最粗的粗話噢!」
至於K呢,她真的是個奇葩。現在從事特殊兒童教學。教英文的,可不是在學校,而是在醫院病房。很多患有絕症的病童都是她的學生。她說過,臨危病人是有種特殊氣味的。所以,當她聞到這種氣味就心知不妙。次日點人數,總會發現少了一個學生。
我經常想,這樣的工作我一定做不來。太沉重了。每天返工都要面對生離死別,真的需要很大的愛心。所以我很敬佩她。而事實是,每次靜靜地看著她,細說在醫院教學的種種經歷。從她臉上,我總會看到南丁格爾般的溫柔和慈愛。然而,我還是無法忘記。當年她曾經為了懲罰打瞌睡的補習學生,從雪櫃取出幾枚冰塊,躡手躡腳的放進學生的衣領內。冰塊極速在背部滑行,那學生發現時,已經背部濕透,嘩一聲的驚醒了。如此惡行,說來也還洋洋自得。試問我今天焉能不說一聲,世事何曾是絕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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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我帶著鬆快的步伐一徑回家。多年以來,只要有K和我的場合,總是充滿笑聲的,嘈音分貝極高。她和我都是那種在朋友面前就是瘋子,獨自就會變回正常人的怪咖。她現在是兩孩之母了。以前她是最討厭小朋友的。當時我家養了一隻怕事的小狼狗,放學後她總會跟我回家跟牠玩一會兒(我們住在同一條街)。她當時說:「我將來一定不會生小孩,養隻小狗反而樂得逍遙自在。」識於微時的朋友是最可貴的。而更可貴的是,雖然我們都變了,友誼卻依然還在。無論如何,就期待下一次聚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