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奔五這個年紀,再加上老天爺突如其來安排了一場「中風」的考驗,很多以前想不通、看重的事,頓時都變得跟過眼雲煙一樣。最近有代理跑來找我推銷山地,加上家裡堂兄過世,教堂沒收一分錢,讓我這個半生在基督教與天主教邊緣打轉的拉叔,認真思考起死後的這堆骨灰,以及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信仰。
說起我和教派的淵源,也是一段奇緣。我曾經是個基督徒,但當年老爸離世,被那場追悼禮拜的陣仗給嚇著了,乾脆改教去了天主教。本以為換個環境能清靜點,結果發現天主教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家那位幾十年的天主教徒「母老虎」,對於我想死後「洒海」的念頭,那是死活不肯。在她眼裡,沒個正經墓地或骨灰位,簡直是對逝者的大不敬。
我一眼就看穿了,天主教其實是被「儀式」給深深捆綁了。
兩種禱告,一種人性
這些年我看透了,很多信徒根本沒分清「物質」和「靈命」的界限。
你看基督徒禱告,喜歡「吩咐」上帝辦事:「神啊!救救我爸爸,他患癌了很痛苦啊!」結果隔天老爸斷氣了,立馬出現極端:要麼抱怨神不聽禱告,要麼強行腦補是神聽了禱告讓老爸安息了。這叫宣告式禱告,全憑一口極端的氣撐著,一旦破滅就容易崩潰。
天主教徒呢?禱告起來像是在打官司:「神啊,老爸生病了,不知你意下如何?不行?那我找你媽瑪麗跟你說說。還不行?那找聖保祿?」結果隔天老爸還是走了。但天主教徒不會鬧極端,因為他們建構了一個龐大的「中介系統」,給自己留足了自我安慰的心理出口——「可能是我找錯聖人祈禱了,不夠靈驗吧。」
天主教為什麼死活不讓骨灰洒海,非要買地或放骨灰堂?說白了,就是傳統包袱太重。《若望默示錄》裡寫著末日大審判,古人就死板地理解為「肉身復活」。彷彿骨灰要是撒進大海被魚吃了,改天神要大審判,骨灰散了一地怎麼「起來」?
站在改革宗的神學視角看,這簡直是把神的大能降維到了人類物質世界的局限裡。既然神能無中生有,能刮風下雨,潑水也能收,難道還怕你燒成灰的肉身分子找不回來?聖經早就說了,末日審判審的是靈魂,不是這具早就碳化氧化了的皮囊。人在乎的是那一塊土、那一把灰,神根本不在乎。
十幾年前,萬津二手車行的那二十萬彩禮
看到代理推銷山地,我就想起十幾年前我在萬津小鎮培訓二手車商保險代理時的一段往事。
那時店裡來了個老頭更新路稅,我順勢向他推銷個人意外險。老頭原本死活不買,我便放大招說:「老伯,要是在車裡出事死了,你家老伴能拿十萬賠償金啊!」老頭眼睛一亮,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居然跳起來說要買兩份!
正當我開心準備開單時,老頭卻打住說,受保人要填他老婆,他自己當受益人。我好奇問他為什麼,老頭冷笑著說:「我死了,她拿我的錢找小白臉,便宜了她!買她一份我有十萬,買兩份我就有二十萬。那天她要是先死了,我不就有二十萬彩禮再娶一個?」
你看你看🤣,這就是人性在物質面前的極致算計。
現在我家母老虎非要我買個「雙人塌」,我看這筆錢也是省不掉了。但我和萬津老頭不同,我買這個雙人穴位,不是為了算計,也不是被天主教的儀式捆綁,而是看破後的「大智若愚」。
到了天國,大家都是光明的靈體
我和我老爸生前,父子倆就經常探討往生後的「存在」。我很清楚,就算以後在天國見面,我老爸已經不再是地上那個「老爸」的身份了,我家母老虎也不再是那個凶巴拉巴的母老虎了。
當年在聖經裡,撒都該人問耶穌:一個女人嫁了七兄弟,復活後是誰的妻子?
耶穌回答得非常乾脆:復活的時候,人不娶也不嫁,乃像天上的使者一樣。
天國不是地上的延伸版,更不是人間情債的聚會2.0。如果用人的有限物質思想去思考天國,那麻煩可大了——堂兄死前還借了我一千塊未還;吳同學跟我一起這麼多年,以後要是在天國見面,豈不是要和我家母老虎打起來?
但事實是,到了那裡,沒有欠債,沒有吃醋,沒有嫉妒,大家都回歸到了靈命的最高境界。
所以,這筆買「雙人塌」的錢,我甘願出。我買的不是那塊土地,也不是那兩個骨灰位,我買的是給活著的人的一顆定心丸。既然我對物質已經完全看淡,骨灰洒海還是入土對我而言毫無分別,那不如用這份物質上的妥協,換取身邊人幾十年的安心與寄托。
人在活着的時候,把物質、靈命與世俗情感分得清清白白:
對神,心存敬畏,知道祂不在乎物質;
對己,豁達超然,知道靈魂終將自由;
對妻子,包容體諒,用她懂的方式去愛她。
這一段奔五的中風歲月,感謝這場病,讓我把這一切都看透了。未來的日子,且走且珍惜,靈魂歸上帝,愛留給家人,至於那堆骨灰,愛放哪放哪吧!
圖源自Pixab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