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介绍了《黑神话悟空》第三章,关于黄眉和金蝉子辩经论道的动画剧情传说。黄眉想要证明人类是愚痴的,即便把菩萨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走向毁灭,从而证明了他"众生愚痴,不如神佛"的观点。金蝉子对此并不以为意。首先他并不是非常看重输赢,其次,他也并不认为黄眉的这场社会实验就是赢了这场辩经。金蝉子用"惑乱人心,倒果为因"八个字下定论。这八个字现在已经变得很热门了。
在我看来,这个情节是一个非常深刻的隐喻。初看之下,这个故事给人传递的启示,确实就是黄眉想证明的——人心的贪婪最终会毁灭人类自己。但是如果加上最后结尾处金蝉子对黄眉辩经做总结的那八字真言,再结合动画中的一些细节,就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贪婪并非这个小渔村毁灭的原因。黄眉祸乱人心才是真正的原因。因为那个第一个跳出来划开巨鳖身体的人,动画中的暗示正是受了黄眉的蛊惑。深入分析,这并非是唯一的,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真正的原因,黄眉祸乱人心的方式,其实就是他"救苦救难"的方式。
整部动画片完全可以看作一个关于大而全能的政府如何毁灭社会的寓言。与当代社会结合得非常紧密。黄眉下凡救苦救难的方式,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起死回生、翻云覆雨、返老还童类的法术之外,最主要的方式是:只要剖破皮肤上的几个水泡,里面就会流出珍珠金银等物。这些很容易被人们当成为贸易交换当中的一般等价物,也就是货币。珍珠金银之所以能够作为货币,自然是因为它们看上去漂亮,更重要的是它们也有其用途,具有一定的价值。但是这个用途并非人人都用得着,所以人们就忘记了珍珠金银只是交易媒介,而把它当成了财富本身。
珍珠金银除了能够作为货币具有较高的价值、因为它有用途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的数量相当有限。而黄眉只要抠破身上的几个水泡,就能够流出珍珠金银,这无疑就非常类似于现实中的央行印钞机,这才是它惑乱人心的地方。珍珠金银在现实世界中,原本是很难获取、数量有限的珍贵物件。在黄眉这里,把它变成了轻而易举、要多少有多少的普通物品,但人们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把它当做财富本身。其实按这样的做法,如果珍珠金银如此容易获得,它的价值就会一落千丈。
黄眉显然很懂这一套,说不定在西天,他也算是个经济学家级别的人物。他每次只抠破几个水泡轻易地控制货币的发行量,是一个非常绝妙的隐喻。
这个渔村的居民本来是打鱼为生的。自从人们将黄眉供奉起来之后,让黄眉施展法术在海上刮起龙卷风,就能将海里的鱼刮到天上,然后像下雨一样落在渔村里,人们可以真正的不劳而获。这种行为非常像现实社会中全能政府为社会提供各种各样的福利。
动画片中用一个非常容易错过的细节,暗示了这种提供福利所可能造成的结果:当黄眉施法在海上刮起龙卷风的时候,居民们原先用于出海捕鱼的生产工具——渔船也被刮到了天上,然后被撕成一片片的木板和鱼一起落了下来。这就正好说明了滥发福利、全能政府滥发福利造成的结果就是破坏生产资本。
正常的社会应该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里不是说要鄙视社会底层的人。有些人之所以生活在社会底层,当然现在也有很多制度的原因,但不可否认,有些人确实是能力和知识水平上的不足,造成了他们所处的社会地位。他们需要做的应该是为社会提供力所能及的产品和服务,接受市场的检验,正大光明地获取收入,逐渐改善自己的生活境遇,而不是依靠一个全能政府提供福利政策。这会使越来越多的人脱离社会生产力,导致社会生产力的下降。就像动画片中那些渔船被摧毁了一样。
最后是人们被黄眉化身的怪物体内爆出的大量金银珍宝所蛊惑,进行了一场狂欢。狂欢的结局,就是小渔村的毁灭。这场狂欢完全可以看成是黄眉放弃了先前一个水泡一个水泡抠破来进行货币投放,而是进行了一次类似QE(量化宽松)的货币宽松大放水。
最终小渔村的毁灭,有人理解是村民们为了争夺财富而自相残杀。但我觉得更可能的原因是:村民们分割了黄眉的肉体,得到了一大堆的珍珠金银。但是这个时候渔村里面已经没有渔船了,大家空有一堆金银珠宝,却买不到任何的食物和用品,也没人进行生产。这才是小渔村毁灭的更重要的原因。
这暗喻了全能政府大放水拯救经济的最终结果会是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