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箴言有李
饮食男女,世间大理;
一曰肉体之喂养,一曰情志之开合;
没有比这大的了。
饮食向来是拆开讲的。
饮,食,二者同宗,但不同源。饮,采有形之水,由水而煮其物,入腹小肠受盛,泌别清浊后,生为水谷,衍为津、液,充润肺、脾、肾三脏,又变为无形之水。
食,采自于物,物可从天地而来,可从山河而来,可从花果而来,可从鸟兽而来。制成饭菜,入胃、胆、大肠三腑,以物而传化,即生精微,谓曰营养。
有此次第后,才有了饮食,饮食濡养了身,身接济了心,心引动了志,志转达了脑,脑支配了四肢肌肉,四肢肌肉有了温度,有了温度,人也才有了情欲。
这是饮与食的根本所在。
与饮、食同等出入的是“味”,没有味的开合,饮与食都是无神的。世间诸味,翻来覆去,任再创新,至后也还是归到酸、苦、甘、辛、咸这五味中去。味道一说,是在味之下的具体演示。
寻常人家最检验生命力的地方,便在那厨间灶台上。普罗大众对于酸苦甘辛咸这五味,有着天生的通透和悟性,更不缺将五味出彩立命的能力。任何材料,有了五味的参与融合,也就有了别样的使命。从食材与五味之间的协调运作,这个过程对于有趣的人来讲,显然是不可错过的。选材到烹制,再到出菜摆设,入口回香,这来来回回,身与心,情与志,筋与骨,皮与肉都在运气作为,魂魄即可安当下。
清人石涛说:每于醉后见天真。我极喜欢这句话。有了饮食,有了味道,怎能没有锦上花?那花就是那酒啊。酒之行气发散,在最大程度上将饮食中的味道表现出来,多层感受混在一起,颇像一帮老江湖人,调皮又严肃的聚在腹中宽阔处论而道之。
世间虚空与不可近得之物太多,生而为人,位列三才,已属大幸。能善饮食,可有情欲,更是至幸。
有道无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而止于术也。世间众生无明,也无真理真相,只有好恶。好恶生自心神,心神居在形骸,形骸长于饮食。
世间人一直在学术求道,饮食即是术道,世间人从来都是精进的。
天地之广,不可度量。大物自有大美,大美自有自知,物有其性,而尽其用。
无需我再写。
我要写的是:
饮、食,与酒,都是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