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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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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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朋友,很多。在这其中,最老的已经死了,混沌的一万年,我就想迎着笑脸度过,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
很久以前,有个类似人的禽兽,他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自己不想去的地方,因为他似乎想主宰一切,包括自己的行动。我之前少有听过他的传闻,并不对他有所了解,我走过大峡谷的时候,我想去谷底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翠色的花朵。我却碰到了一个影子,穿插于丛林中,有点像一根会拐弯的箭,我便循着这把箭去,我明白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防被什么不祥之物所蛊惑。我保持与那黑影的距离,我时刻保持清醒,竭力让自己的眼眶延展到最大,以便不错过周围的任何一个细节。我突然问自己,为何要跟着进来,我不进来可好?但人的天性就是好奇,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才敢努力的行动。走在林中,我发现了一条幽静的小道,通向谷底,我也忘记了那黑影,只是注意到前方那团白光,也许我更想那翠色的花朵。
这条小道并不好走,到处都是泥泞的烂土地,旁边的枯枝打着我的脸,好像一种生生的虐待。我放慢点速度,继续往下走,这陡峭的地形很是让人忧郁,你不清楚什么时候会一脚蹬子踩空,滚到谷底,那就可怕了。我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直到那幽暗的光芒有些更加明显了,才缓了一口气。我可以看到这谷底是一片更大的沼泽地,我不想冒昧的踩上去,我想起了自带的木板,我将木板铺上去后,才能顺利的度到临沟的地面。我的脚亲和到那湿润的泥土时,才有了更强的安全感。我想起了我的外祖父,我出生时就没有见过他了,但是我常常听父母说起,是一个很愤怒的人,他喜欢对着不喜欢的事情加以惩罚,仿佛总有东西欠着他,我回了口气。这片谷底比我想象的还要狭窄,我想我开始后悔来到这比上面更破的地方,不过我并不打算直接上去,倒是想在这儿歇息一会儿,顺便看看周围的景色。这里的天空显得更加深邃,但是很空明,很流畅的感觉。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多久了我也不清楚,旁边的野花都不是我想要的,虽然这清香很扑鼻,我看他们就像在看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我将这岩石打碎,做为前进的工具。
再往前走的时候,发现前面已经堵了一个巨石,悬挂在那峡谷的壁上,夹在两面地势的中间,高高的,仿佛时刻都有可能坠下来,我开始了疯狂,我想以最快的速度冲过这片危险的地方,我走过的时候,不幸的是,那块石头掉下来了,它真的掉下来了,我能看到它的呼吸,它不是一块巨石么?它是什么,它在发疯的狂叫,我想我一定把什么弄错了,它的叫声很刺耳,且越来越刺耳,像是一种地狱的咆哮,我被惊慑住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任凭它往下掉么?我往旁边的一个隙缝里面蹭,我明白这是徒劳的,但这是本能,我无法阻止。我看到那巨石,伸出了它的手,没错,是手,很大的手,恰似你见过的任何一个怪物的手,它在干什么,朝我挥手,天哪。我无法相信,它用它的手抓住了一个大岩石,就那样一下,便牢牢地锁在了那块岩壁上,它没有眼睛,它不喜欢说话,但时长嚎叫,又或是我无法理解它的语言,幸运的是,它并没有把我砸死。我留在这里观察它,它一动不动了,我认为它可能再也不会醒来了,又或者马上就会苏醒,我也一动不动了。
我的梦中曾经有一艘船,长时间存在我的记忆中,有时候,它会划到一个无人的城市,城市早已空虚,它很慢的游荡其中,恰似一片随风的树叶,没有目标与方向,但我也在别的地方见过它,或是在某个山脚的溪流上,悬在某个山谷的回荡处。但现在它不在了,它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在寻觅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何要去寻觅,我明白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情的存在总有意义。我来到这个山谷,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标,只是匆忙的游走。
我静止了许多年,就在那个山谷,我就那样,一动不动,一丝也从未改变的,站在那里许多年,我不清楚为何。我的头永远朝向谷顶的天空,天空是蔚蓝色的,像一颗巨大的蓝宝石,亦或是蓝鲸的眼睛,云就像那梦中的小船,永远在飘摇中。有时候的天空是棕黄色的,我的眼泪从来不知道掉下,我望着天空发呆,看着茫茫的云层间,有飞翔的小鸟,静静的旋音。
我又常常想起很久前在山谷看到的那个黑影,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追寻它,我为何又出现在这山谷间,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呆呆地看着天空,我在思考着生命。我没有过去,但有着未来,我坚信如此。有一次,我看到一只蓝色的鸟儿划过谷顶,它就悬停在那个歪扭的枝杈上,它的羽毛是艳丽的,就是用鲜花缝出来的嫁妆。没有浓妆厚脂,也就少了华丽,但是气质是脱俗的,它望着对面的山间。我不知道它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但竟与我有几分相似,我不知道如何与它搭讪,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隔阂,这我是知道的,我就这样盯着它,以及它背后绚烂的天空。如此长久,它也耐不住了,将它的尖嘴探入羽毛的夹层中,眼睛还是那种不放松的深情。天空变得有些泛黄,时候已经不早了,那鸟儿便一跃,轻盈地飞走了。我想闭上眼睛,但是未曾闭上,我想明白,头顶的天空,远处的飞鸟,悬壁上的巨石,林中的黑影,它们究竟存在何种联系,为何存在于我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