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大学总喜欢鼓捣自己的头发,留了狼尾,家里天天念叨没个精气神像二溜子,我的叛逆期来的比较晚,我就吓唬他们:“那我不留狼尾了,我去剪个脏辫”
“什么是脏辫?”我妈没好气地说,可能这个词在长辈那里听起来就不像好词吧。
“就是 rapper 留的那种”我随口说道
“你留个那头就别回家了,你让院子里的人怎么说”
“我又不认识他们,我管他们怎么说”
“人家一看肯定说,你看沃就是谁谁谁家娃”
“那 XXX 他儿子也是个长头发”我不耐烦的反驳
“那你自己看好看不”
说到这我就语塞了,不能说好看,这样会升级矛盾,之后的对话会更加不可控,也不能说不好看,不好看为什么要染呢,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是是好看还是不好看,或许我本来就不好看,再怎么剪可能也不好看,那就不应该问好看还是不好看,应该说“你自己看难看不”,那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我想到这里还没想到答案,我妈已经走开了,我在原地还在琢磨,既然收拾头发是为了让自己好看,那么一个不好看的人应该去整容,这是最高效率的事情,我在这天天弄头发,隔靴搔痒,整容吗?我赶紧摇了摇头,整不成,脏辫都不给留,整容怕是要没收我的姓了,从此也不姓白了,可是名不也是他们起的吗,那名字也给没收了?我抽了自己一下,没收名字算什么,不让你住家里,不给你生活费,这才是最害怕的,所以当下权宜之计是避其锋芒,准确地说是避我妈的锋芒,可是她锋芒毕露,有时候躲都躲不开。尤其是我放假睡过 12 点的时候。
“你昨天几点睡的?”
“我两点睡的”其实是四点睡的,但是我又不能说是四点睡的,我说十点睡的又很像谎言,所以两点睡就是一个柔和的中庸之道。
“两点睡的,你看你都成啥了,天天不吃中午饭”
“我不饿”我确实不饿,不知道是因为抽烟,还是别的缘故
“你六级复习咋样了”
“还行,挺好的”说出来我才发现矛盾,还行就是一般,挺好的就是棒极了,还行,挺好的,感觉就露了怯了,有种修正主义的感觉,说完我也觉得气势弱了,我就补了一句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肯定能过”
“你天天在家不睡觉打游戏,别待家里了,”
我默默的点头,还是扒拉着饭
“我们天天上班,你在家也不知道给我们做饭,人长大了,要知道事呢,明天中午你做饭啊”
我嘴上答应,实际上已经想好了怎么金蝉脱壳了。
我盯着天花板,电风扇转啊转,我总是想,是不是在这里结束也挺好的,看不到一点希望,睁开眼就是他们,他们看我烦,我看他们还好,但是他们一张嘴,我就想上吊了。想让他们闭嘴是不可能的,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人家说你两句你就忍了,佃户见了地主不也是客客气的,更何况咱连佃户都不是,就当是长工了,我总这么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