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问米开朗其罗:“你究竟如何雕刻出大卫雕像,这样的杰作?”
米开朗其罗回答说:“这很简单。我只是剔除了不属于大卫的部分。”
去掉没用的东西,这就是否定法。聪明的古希腊人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秘籍,他们说 apophasis,意思是通过否定而得知。
在人类现有的知识结构中,我们知道的错误事情,远多于知道的正确事情。我们今天所知的知识可能被证实是错误的,但是,我们今天认识的错误知识,则不可能变得正确。因此,我们通过减法获得的知识,远远比通过加法获得的知识多。正如我们从负面消息中得到更多的真相,而不是正面消息。
否定法揭示了一个联系,即,对未来的减法描述(也就是否定法)与其证伪理念是完全一致的。证伪是近代哲学大家波普耳的核心理论,它认为理论只有两种状态:
我们的科学知识,正处于第二种状态——没有被证伪,而超出这个范围,比如占星术、算命之类的智力障碍问题,都不能被归为科学,因为它们无法证伪。
在法庭上,被告人通常首先被假定为无罪,而不是有罪,也就是辩论的焦点是无罪推定,而不是有罪推定。
实际上,人们常常通过负向方法寻求成功:下棋高手通过不输棋而取胜;交易员通过避免破产而致富,尤其是别人破产的时候;宗教制定生活禁忌;生活的经验主要是关于我们应该避开什么事情。因为只要采取一小部分措施,我们便能够降低个人发生意外的大部分风险——让风险去消灭其他人。
乔布斯说:“人们关注某事意味着赞同你所关注的事。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意味着你对上百个其他的好主意说不。你必须仔细挑选。实际上,我对自己未曾做过的事情,与对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同样感到自豪。创新就是对 1000 个理念说不。”这同样是否定法。
在高度随机的世界中,比如交易市场上对趋势的分析,我们无法真正判断一个成功的人是否确实有能力——而不是运气好,但我们总是能够预测相反的情况,即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人会最终彻底破产。
退一步,否定法用来识别骗子再合适不过。
骗子通常只给你正向建议,而且只有正向建议。他们利用人们对秘籍的轻信和热衷。只要他们一说,你顿时觉得某件事情再明白不过,后来,当你忘记它们时,那种明白的感觉也随风而逝。想想自己参加某个新方法课程时做的笔记,书店里令人厌弃的书籍。
经验很重要,每个人几乎都是在经验丰富的祖母悉心教导下长大。不过,对于日益烦杂的现代化生活,在某个行业之中,对于老手来说,教新人时,包括教做什么和教不做什么。除了游戏里有没有皮肤(参考不要和没有皮肤的人一起打游戏),我还会根据他有没有叮嘱我不要做什么事情,来判定这位前辈是否值得信任。
在网上看到一位知名写手,分享直播经验时,他列出一条长长的用品清单,上面写着“准备一块橡皮”、“一把小刀”、“准备 5 张网格纸”……我当时就产生一个想法,相当一部分的网络大 V 是通过和粉丝一起变蠢而炼成的。我尤其感激在网上帮大家踩雷的网友,无论是观看一部电影,还是体验一款游戏,还有那些极限挑战者,实在令人钦佩。
如何识别骗子?最好的方法是,记住“与一个无知的人保持距离,相当于与一个聪明的人为伍”。我们遭遇的骗子并不多,但被骗的感觉却层出不穷。
less is more 是一种经常被提到但很少被执行的理念,因为一旦这么干,将大大降低执行者的成事感,不过,即便获得成就感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意大利数学家帕累托,在研究全国土地资源时发现一个定律—— 80/20 法则:20% 的人占有全国 80% 的土地,而在 20% 人中的 20% 的人继续占有其中 80% 的土地,也就是 4% 的人占有 64% 的土地,以此类推。
今天,鉴于互联网极大降低边际成本,更多是 99/1 法则,1% 的作家卖出 99% 的书,1% 的电影明星获得 99% 的片酬,1% 的行业巨头占据 99% 的市场份额……多数人多数时候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陪跑。
实际上,否定法是另类 80/20 法则。普通人花 20% 的精力去筛选,花 80% 的事情去做事,所以看起来相当忙,用否定法做事的人则相反。在普通人的意识中,用 80% 时间来筛选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而否定法者可能不这么想,虽然他们也确实没有在做事。
否定法绝不是一味地否定,更不是什么都不做。一方面,它剔除不必要的元素,另一方面,它把优势资源集中到优势项目集上。事半功倍,大抵如是。
查理·芒格说:“如果知道我将会死在哪里,那么我永远都不会去那里。”这是我见到的最高层级的否定法。
我问小抹同学,一个职场 Girl:“如果你财富自由了,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我明确知道自己不想上班!嗯,就是这样。”
午饭的时候,想跟她聊聊我做减法的时间。
题图来源:justinpervorse / dribb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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