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初夏 》宋 · 苏轼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五月,绿荫浓,芳菲歇,独那石榴花,开的热烈,远远看去,那艳艳的夺目的红,在密密匝匝的绿叶中如火般燃烧。像炽热的希望,没来由地,便会让人怦然心动,且心生喜欢。
以前老院中,植有一株石榴树,算来已长了二十余年,此际,熏热的南风里,那绿叶早已郁郁葱葱,更有满树榴花,盈盈绽放,灼灼欲燃。最喜年年秋来,一树红红的石榴,嘟努着小嘴,挂在枝头,含玉绽珠,籽粒晶莹,美不胜收。
傍晚于树下,细瞧榴花的娇俏美丽,那花瓣,如美人辗转握于手中轻轻揉皱的红绢丝帕,含着人生如初见的盈盈欲语的最美的娇羞。
想那美人的石榴裙,亦是这般美丽的颜色吧。更兼那薄如绢纱却明媚耀眼的红花瓣,竟是自始至终便开在精雕玉琢的小巧的红琉璃花瓶里,宛若那脉脉含情的女子,纵使心中热情如火,仍不忘内敛三分,隐忍三分,仍含蓄的只绽开三分,小心翼翼地藏着心中的情愫,守着分寸,守着矜持,守着颌首低眉欲语还休的一分恬静温婉。
想来这世间,若有生得这般温润如玉,温柔似水的女子,谁逢着了,也当是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般的用心来呵护怜惜吧!
石榴花开,那花果应是树的儿女!想那一棵树,从花朵儿开上枝头,是怎样倾心的托举起一朵花的美丽,再徐徐滋养那花长至一颗果的稚嫩,到结成果实的饱满,到收获籽粒饱满的晶莹。
这一份春华秋实,要经过怎样的光阴、风雨,要经过怎样的付出、等待。这所有的一并算来,应该皆因那枝头的花果饱含着树的希望吧!
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草木当真无情么?你瞧世上所有的草木,从萌芽长叶,到开花结实,风雨阳光里,季节轮回里,那份一直不变的倾心的托举与滋养,你若细细思量,亦深藏着暗合着这红尘中的人情世故。
人与草木,亦有着无法言喻的契合,花朵在枝上绽放出美丽,果实是草木收获的丰盈。而我们相对于父母的儿女之缘,自我们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那用心的呵护,悉心的陪伴,倾心的付出,纵使辛苦忙碌,却都心甘情愿。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这些相伴相守的岁月,皆是人生最美的时光。而这份情,亦在这流逝的岁月中注定愈深愈浓愈加的红艳,终此一生,不会改变!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一年一度,石榴花开,花与果,在季节的变幻里,在岁月的风雨里,一次次的轮回,我们何其有幸,一遍又一遍,看花开花落,看果满枝头。我们何其有幸,与我们的父母,有今生这份美丽的情缘。
我们何其有幸,有她们陪着,一天天长大,长大了,我们能否陪着她们一天天变老呢?!这份亲情,这份温暖,我们该如何把握?怎样珍惜?才不会辜负!
我们的给予与付出,是否还太薄,太浅,太少,太轻?盛开的石榴花下,我祈愿,以后的陪伴里,那石榴花会开得更加耀眼……那未来的所有年轮,都美丽如榴花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