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德·姜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科幻作家,之前我大概提到过好几次了,这么肯定地喜欢他,我想是因为他的作品太少,又篇篇精品,所以读完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喜欢的是这位作家而不必以严谨的态度说喜欢某部作品。
《呼吸》也已经是两年前的“新”集了(我为啥才读呢),共收了九个短篇,不过也只有四篇新作,其它几篇上本书《软件体的生命周期》中都有收录。本文仅是短篇《呼吸》的笔记。
故事说的是另一种形式文明中的“人类”,他们每天通过更换充满氩气的肺来呼吸生存,主人公是一位解剖学学者,但因为他们不那么容易死而一旦死亡又多伴着身体的严重损伤,只留下完整的四肢,所以解剖就多局限于四肢了,对他们自身大脑结构及运作原理还都只是推测。
主人公为了揭开他心中的疑惑,安排了一次试验,通过机械手臂来解剖自己的大脑——他想亲自来操作手术又不想置他人于风险之中,他用四块棱镜组成潜望镜搭配显微镜来观察自己解剖开来的大脑,伴随着大脑结构的依次展开,主人公为我们做了详细的解读,了解到了这颗大脑处理记忆信息、意识产生消亡的原理,以及这个宇宙运行的模式下必将到来的结果。
“人类”的生命在气压差下诞生——“宇宙的开端仿佛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空气从高压流动向低压产生的动力支持着“人类”以及人类所制造的一切的运行,而在这个过程中,宇宙最终的气压必将逐渐趋于平衡,此时所有的生命和思维都会停止。(我猜你一定想到熵了,作者在后记中也提到熵增的概念给了他一部分灵感)
主人公完成解剖后把他的发现分享给了其它“人类”,在经过短时间的怀疑后他们确定了这个事实,恐慌的人们寻找各种解决办法,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人类”的所有行为都以换肺呼吸为基础,他们所做的各种努力都只会加快气压的释放,加快气压平衡点的到来。
这篇文章是主人公留给未来其他宇宙探索者(比如以谋求气压差获得生存空间而来到这间宇宙的其它生命体)的一封信。
作者以这样的话结尾,
仔细想想,得以存在便是一个奇迹,能够思考就是一件乐事。我觉得我有权告诉你这一点,因为在刻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
能够有意识地(哪怕很短暂地)存在于宇宙之中,并可以(哪怕拙劣地)进行思考,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呀,但没有任何人会因此感到满足,造物主让我们充满了好奇心进化又进化并对繁衍后代如此上心,到底生命的最终使命是什么,有什么等待在终结之处呢?
虽然有严重剧透,但应该不太会影响阅读体验(如果你是从标题一步跳到结尾那就更好啦~),推荐给对科幻小说接触较少的同学(喜欢科幻的同学肯定都读过了)。另外因为被划归科幻类,可能也会令一些不那么喜欢科幻的同学错过特德·姜的作品,他的作品有的甚至没什么科幻元素,比如《巴比伦塔》,并且通常都伴有大篇幅的思辨过程,读他的小说就像在进行自己解析,在作者的引领下几乎不必思考就能完成解析,这大概是只有大脑懒惰到极限的人才能体会到的一种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