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暴雨,回旧居去取自行车。搬车时发现阳台上的煤气灶。与其等下一次兴师动众来搬,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其搬到新居。说干就干。
首先要确保煤气灶不弄脏衣服。这个好办,用包扎冰箱的塑料纸包裹。
其次要保证煤气灶不被外面的倾盆大雨弄湿(尽管我无法确定被雨淋的煤气灶是否可以正常使用)。这个简单,还是用塑料纸,只不过用胶带将其紧紧包扎。胶带上午搬家时还剩下的有。不过没想到仅绕了两匝,胶带就消耗完毕。好在基本捆绑严实。
第三,得保证运送过程中我的身体安全和舒适。因为煤气灶很重,还是个铁家伙,和我这软绵绵的肉体碰撞之后,受伤的只会是我而不是它。这个也难不倒我,地上有的是冰箱包装留下来的塑料泡沫,又轻又有弹性,能给我的身体提供最佳的安全防护,而且由于其弹性,还可以使得我能够用绳索将其和煤气灶牢牢固定住。找了一块两面夹角90度的泡沫,比照煤气灶的高度,掰去多余的部分。
第四,得有绳子来将保护垫和煤气灶捆绑起来,还要为我背或者提提供背带。还是得益于冰箱包装剩下来的包装带。先把安全垫和煤气灶捆绑起来。反正不是嫁闺女,不需要有多讲究,胡乱绕了几匝,绑紧,就ok。然后再用剩下的包装带做了两个背带。用手提提,像那么回事。
第五,这时,我又回到了第三个问题,如何保证运送过程中我的双肩的舒适和安全?那包装带虽然没有刀片锋利,但是在沉重的煤气灶的重力作用下,必然会隔着衣服深深陷进我的肉里去。满房间找了半天,除了报纸,就是那一堆冰箱泡沫了,别的东西要么不合适,要么就是我不能带走。
终于在我原来的书房发现两个塑料袋。就是它了。将塑料袋缠绕在背带上。问题又来了,如何保证我的护肩垫不会脱落?用绳子绑呗。可是包装带已经被我用完了,而且那么硬的东西也不适合捆绑护肩垫。又是找啊找啊,愣是找不到可用之材。还是我的书房。我在报纸堆里翻出一小段昨天扯坏掉的胶带,10多厘米,够我用了。于是,缠绕,捆绑。
那第二个护肩垫怎么办呢?还是我的书房,书房宝贝可真多。我又在报纸堆里翻出一小段10多厘米的布条,看样子是洗衣机罩子上的玩意儿,固定护肩垫的最好材料!几下搞定。我背起来走了两步,不错。就是有点硌屁股。这个不难,要么调背带,要么调个头就是了。背带已经固定无法动了,调个头就是了。把两个护肩垫挪到背带的另一个端点就是。再背起来,在镜子里照照,不错,蓬松的头发,暧昧的笑容,背上那一坨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玩意儿,很像传说中的民工。终于能够体验一回真正的农民工的感觉了。我有些激动。
准备出发!
刚准备推车,眼角余光无意中在镜子里头瞄到了自己的背影。我的天,骑着2000块的自行车,背上背一个绑得乌七八糟的谁也不知道的玩意儿,在这风雨交加的黑夜里如幽灵般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乖乖龙地东,虽然我想体验一回当民工的感觉,可是我不想被警察叔叔当作盗窃犯请到局子里蹲那么一天几天的,我的腿还痛着呢。
这时,窗外突然一个霹雳,接着一道很high的闪电,把俺吓了一趔趄。好不容易定下神来,才猛然反应过来:外面不是下雨么!我不是有雨衣么!有雨衣不就可以遮盖着背上的煤气灶么!被遮住了别人就不会怀疑有什么古怪了么!
穿雨衣!救命的雨衣。
脱下眼镜,对着镜子穿了半天,愣是没法把雨衣穿到恰到好处地盖住我背上的那一坨。恐怕,当年咱中国小姑娘缠足和欧洲小姑娘束胸时,就是我此时这幅模样吧——着急、无奈又不愿放弃!
好在咱好歹也是读了十几二十年书的堂堂硕士生了,虽说在人前有点痴里傻气的,但这时屋子里没有旁人,我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折腾了几分钟,搞不定之后,就脱下雨衣,旋转180度,然后往后一甩,乖乖龙地东,这下罩住了,是雨衣的前半部分罩住的。我小心翼翼地找到雨衣的头部,把自己的聪明头慢慢钻进去,然后再拿出当年打陀螺那份儿小心劲儿,慢慢地旋转雨衣,把前面部分旋转到它应该在的位置。两分钟后,搞定!这时我已是满头大汗。跟贼也差不多了。好在没人!
开门,推车,停车,锁门,提车下楼。由于屁股后面有个东西挡着,我再也无法借助身体将车提离地面,驼到楼下了。只有全凭手臂之力,将车提离地面,慢慢往楼下踱。背后的煤气灶还不放过,故意唆使挡在它和我之间的泡沫与自行车剧烈摩擦,发出嘎吱嘎吱尖利的叫声。天灵灵地灵灵,千万不要有个憨腚开了门。
好不容易下了楼。一颗扑通扑通的心落了地。上车,走人!哪怕风雨如割。
刚行不足一公里,我刚才偷懒的恶果开始爆发了:我没有固定两个背带在水平线上的位置,于是左边的背带一个劲儿地往右边跑,伙同右边的背带往煤气灶的上面跑,搞得煤气灶撕心裂肺地要往底下掉,还发出骇人的尖叫。好在月黑风高,灯暗人少,加上我豁出去的心态,也就不理会了,叫就叫吧,咱刚生下那会儿声音比你还大呢,只要不掉下来就是了。
就这么着,下猫下狗的8月17夜,我将这个煤气灶背回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