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漫天的黑夜仍在继续沉淀,背影凝重,不愿被点亮,一路晃眼的灯火微微照亮风的姿态,摇曳不会熄灭,也长不大。耳边的呼吸声是此起彼伏的,均匀安好让人幸福。我踩塌鞋跟拖着它,移到车尾的吸烟区,右手面墙熏的暗黄,爬满了烟头按下的无聊,焦虑擦下的横七竖八。我用手背擦了擦车窗,推开一角,南国之南的清风灌入,烟灰便四散逃窜去了。望去远端,抛开对时间的等候,我开始期待,天边灰白的晨曦,若干时分后,泼墨成何种模样。
车行立交是林荫埋着的单行道,就算走过走错,也看不到回头的路。它拔起于平地,穿插在楼间,几步远出现的拐角就消失在了眼前。路的围栏离些许窗台并不算远。台檐的花花草草每天就这般浸淫着,萎蔫着,打不起精神。
倘若身居巢中,推开骑楼二层的木格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早将房顶鎏金擦的锃亮,舒展一夜蜷曲的身子,跟驶过的夜行出租车说早安,接过送报人递上的墨香。踏下吱呀作响的扶梯,踩过略是空荡的上九街,下九街。陶陶居。坐定。下单。店员熟练的架起火炉铜壶,热水迅速翻滚起来。壶嘴大口喘着热气。拼桌在所难免也乐于接受。羊城的早晨。从菜市吆喝的街头到高挂烧腊巷尾,都是属于老人的。咬一口奶黄包,嘴角四溢着香气。斜面一对老夫妻。男人推推滑落的眼镜静静的扫描着报纸,女人擦桌烫杯斟茶,跟邻桌的朋友攀谈着什么。一点都不停歇。
一沓相片,一对票根。总能证明我来过着。我用幻想的胶水拼凑粘合看到的回忆,便说自己又爱上另一种生活。归途从白昼追到夜路,大地披上夜幕端庄的晚礼服,镶嵌五彩斑斓的华丽,靠在床边,它窄的恰到好处,我一丝不得动弹,银河倾泻,珍珠撒了一地,我远远的端详,惊叹又一段相似的奢华。
地图上,我只是一个黑点,从遥远的遥远划下轨迹,从背后慢慢缓缓抱着你。
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