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梦想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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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青萧的秋色在与夏日反复的纠缠中,无意渐浓。在一年中天光最吝啬的好时候,做一只马不停蹄地经济动物是多么可怜又可耻。奔走,写稿,拍照。写稿,奔走。做一只被抽打旋转的陀螺,在日程表的正序,倒序反复地不辨东西擦写来过。

用十万不着调的字,履行了四页合约,易换回半刻闲暇。我梦想出名,想让文字跟照片传得更远更广。我勤奋地记着,写着。无论什么地方,实验室,马路上,骑车时都好,无论什么时间,清晨,晌午,还是午夜时分都好。被我用各种方式收入起来。刘瑜说:生活是一个没有指纹的犯罪现场,而我却总在费尽心机搜集着所有的蛛丝马迹。可记录却只能算是一曲挽歌,黑字白纸说不尽道不明那时那景的激动与热情。记录的时候总老了,被悼念的都是年轻。对,它们已经变成了杂志,即将变成书本摆上书店的架头。可那真的是我梦想的国度吗?

跨过二十二的门槛,我才敢偷偷喜欢上梦想。但我却清楚地记得,不久之前,当我还没准备好思考这个问题,却好像有很多梦。有很多不同版本的自己。身无分文,为捡到楼下的十块钱窃喜许久。一穷二白,只剩下空口袋与友谊的手。然不知是谁教的定义,把数字绑上了度过的与即将度过的每一天。无论辗转在哪空气里飘荡着的永远是最新鲜的主题。雷同着,不同的是下面的面孔。我读着对面人的报纸。是头版头条。背面的娱乐新闻我也想看。

我们所生的幸福时代里,纯粹的梦想正被打压消亡着。挽留如同悼念一样,对它背离的速度没有任何作用。我们所能作的只是等待。等待在世界觉醒的阳光里,浪漫主义再被推上舞台迎来本就该照耀它的镁光灯。只是不晓得,
它是摆上一道神奇的菜肴,在历隔时间之后翻炒,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滋味。
还是送下一碗温热孟婆汤,在味蕾被满足的瞬间,不知那端碗拾筷的缘由。

我开始倒退,我多想告诉少年的维特,别理那四处碰壁的社会,倒退回梦想的国界。我多想告诉无边无际的咸鱼,你背后也需要晒晒太阳。

国人,自称着文明灿烂。而越是沈浸文明的人,服膺文明的人,越是依循惯性。惯性拖沓旧就似一坛酱缸般的体制。我们可以为了更好地臣服体制放弃尊严,站在体制的那一边掩着藏着自己满腹的疑惑。我们可以不知道尊严是什么。或者根本不知道需要尊严。早已找不到那个带头放弃尊严去寻求避难的人,他算不上是希特勒或者独裁者,但他却有了庞大的,意想不到的追随者。追随者疯狂着,疯狂得让独裁者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有人嘲讽说,梦想是虚无主义,只是笨蛋故作聪明的姿态。他们惶恐万分地肆意践踏着。把理想从一道直达幸福的捷径绳索垒成一座桥梁。依附着太多叫做桥墩与关卡的媒介。我们为了继续前行只能卸下许多叫做世俗目光的行囊。他人的杂言碎语在脑后飘着,永远不会有任何长久的快乐,快乐只存在于孤独的前进追寻。梦想是不能够被定义的。因为它始终是不确定地前进着。像一团灯火总是指引着你前进,再前进。若干年后,当我困惑着如何用几个毫无灵性的字眼形容曾经的自己时,我期待能倍感轻松地说:我的梦还在前进。

人都说梦是世上最美妙的事物。可它仍有残缺。倘若梦真似烟影,既不留下美好也不划下痛苦。那便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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