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接二连三的虐童事件激起了全社会极大的愤慨,民众强烈谴责并要求严惩那些道德败坏、手段残忍的涉事人员。红黄篮幼儿园虐童事件被曝光后我看到我朋友圈里一位妈妈说如果见到这些衣冠禽兽一定会杀之而后快。有些家长因此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这些虐童人员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因为法律不容,道德不容。但之后呢?会不会“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
这是我担心的问题。除了愤怒,我们更应该冷静地分析问题,冷静地处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才写这篇文章的原因。
(一)虐童事件为什么会发生?
(1)“虐”的实施者是成年人,而“虐”的对象是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语言表达都成问题的幼儿,双方不管体力、智力还是心理都不平等,所以强大的大人往往会以暴力的肢体或语言使孩子就范以维护自己的权威。所以,虐童现象和虐老人现象如果不加约束必然是普遍现象,因为双方的力量太悬殊。
其实不光是幼儿园老师,家长何尝不是这样呢?只不过家长打或骂自己的孩子全社会都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为了孩子好,自己家的事。。。”等等而给与了太多的宽容和理解。但幼儿园的老师不是家长,所以情理上不能接受幼儿园老师打自己的孩子,甚至有些家长甚至接受不了老师批评自己的孩子!但很可能老师虐童和家长“管教孩子”的理由完全相同(为了孩子好。),方式也相同(打、骂)。但结果却完全不同:老师就是虐童,家长就是合理而必须的管教。
这是不是很奇怪?这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
家长有双重标准,但单纯的孩子并没有。他们理所当然觉得老师和家长是一样的,所以即使老师打了或骂了他们,他们也会和在自己的父母面前一样逆来顺受,因为在家也是这样的。更何况一般情况下被打被骂都是因为不服从老师的要求而犯的“错误”,孩子自然不会把因“错误”而带来的苦向父母控诉,因为他们担心会招来第二次的打骂,这样进一步助长了老师虐童的嚣张气焰。可以说,老师虐童的背后是家长充当了帮凶。
(2)幼教人员的收入和付出不匹配。
我们都知道幼教人员的工资待遇不高,甚至有点低。我女儿的幼儿园老师的工资在2000元左右(2015年河南省的人均工资水平是3100元。),比那些不需要任何技术和知识的餐厅刷盘工和道路清洁工的工资相当。但工作内容和工作强度却有很大的差异。
幼儿园老师需要有爱心、有耐心,需要懂幼儿护理和急救常识,需要琴棋书画样样都懂。另外,还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付出更多的体力、脑力和心力。
以我女儿幼儿园老师的工作作参考(其他幼儿园情况应该差不多。)。孩子早上七点半开始入院(对老师的要求只能更早。),下午四点半或五点放学。需要连续工作九个小时左右,由三名老师负责全班孩子的吃、喝、拉、撒、睡、学,还要保障每个孩子的安全,甚至玩耍碰着磕着都可能遭到家长强烈的谴责。
记得我女儿刚入园时老是哭着要妈妈,中午也不好好睡。回家我问她中午睡觉了没,她不止一次说是枕着老师的胳膊睡着的!我能想象老师们的全身是怎样的酸麻,唯一的舒展机会应该是从一个孩子身边转到另一个哭闹孩子身边时的间歇时间。
我女儿现在大班,班里有41名小朋友,一名班主任,一名文化课老师,一名生活老师。如果这41名孩子都是乖孩子的话日子还好过些,但这是不可能的,每个班都会有“熊孩子”。上学期女儿的班主任实在受不了班里太多的熊孩子,恳请园长调走了几名熊孩子。但即便这样,面对几十个孩子也是需要极大的耐心的。家长应该都有这样的体会:面对自家的一个熊孩子,经常有想暴打一顿的冲动。更何况老师要天天面对一群熊孩子!难怪我女儿说老师经常拿棍子在桌上使劲的敲,有一次甚至把棍子敲成了两截!我接孩子也经常发现班主任老师的声音老是哑哑的,应该就是整天扯破了嗓子喊造成的。
在这样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中能约束自己不打别人家孩子的老师绝对是个好老师!
我有时会问女儿,她们班的老师有没有打过小朋友,每次女儿都会不假思索地说:“没有!”。我很庆幸女儿这两年遇到的老师都很好。
所以,家长应该给幼儿园老师更多的理解和包容!
(3)幼儿教师的素质整体水平不高。
上面说了幼儿教师的收入极其有限,自然不会吸引更多的人才加入幼教的行列,除非有些人才特别热爱这个职业同时又对较低的工资待遇无所谓。招不来人才就只能随便找个人来充数了。加之目前社会对幼教又有巨大的刚性需求,所以幼教行业的就业门槛几乎为零,必然存在大量的没有经过相关教育和培训,没有执业资格,没有师德和爱心的“三无”人员,让这些人充当幼教的主体,出现虐童就不足为奇了,如果没有虐童我反而觉得不正常。
(4)相关法律制度过于宽松,相关人员违法成本过低。
每次的虐童事件曝光后总能引起全社会的强烈愤慨,都会一致要求严惩虐童老师。但结果呢?每次的处理结果都是轻轻点水式的惩罚,无外乎批评教育、开除、拘留,有些甚至让相关人员认个错、道个歉就既往不咎了。这些惩罚会让人记住教训么?我不看好。以开除为例,绝大多数的幼教老师都是编外人员,流动性很强,今天被这个幼儿园开除,明天立刻在别的幼儿园或其他岗位上上岗。而对被开除的人来说可能是无所谓的,因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为什么每次处理结果出来后民众总不满意呢?因为处理结果需要有法可依。我国法律目前并未设置专门针对儿童的“虐童罪”,有的是“虐待罪”和“虐待被看护人罪”。
《刑法》第260条规定了虐待罪认定时需要同时满足几个条件:1、实施虐待的对象必须是家庭成员;2、要有对被害人肉体和精神进行摧残、折磨、迫害的行为;3、行为必须具有经常性、一贯性;4、虐待行为必须是情节恶劣的,才构成犯罪。显然,法律不能依据虐待罪惩罚涉事老师。
2015年国家出台的《刑法修正案(九)》里新设了虐待被看护人罪,它是指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行为。根据刑法规定,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但什么是情节恶劣?值得商榷。另外,取证也是个问题,因为幼儿记忆短暂,说话也是逻辑混乱。那么看视频如何?因为视频是由园方提供和管理的,所以极容易出现监控视频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里坏掉这类让人怀疑的情况。
(二)虐童现象是不是出现在大幼儿园、大城市的概率大些呢?
红黄蓝幼儿园事件刚被曝出来时,我女儿同班同学的妈妈对我说:“红黄蓝幼儿园老师的行为太恶劣了,杀了他们都不解气。不过咱们这些小地方的幼儿园倒是还好一些,没有这么多事情。”。对此,我只能苦笑。
今天看到@TVB写了一篇文章,谈到了一个观点:大型幼儿园出现虐童概率比小幼儿园出现虐童的概率要大。
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呢?我没有做过调研,没有相关数据支撑我的观点。但我想说的是小地方、规模小、名气小的幼儿园发生虐童的概率不可能比大城市、大规模、大名气的幼儿园虐童的概率小。
因为没有概率小的理由:首先,小城市的幼儿园老师的素质不比大城市幼儿园老师的素质更高;其次,规模小、名气小的幼儿园管理不比规模大、名气大的幼儿园管理更先进(确切说小幼儿园管理更混乱。);最后,小幼儿园的办学目的也并不比大幼儿园的办学目的高尚多少。(民办幼儿园的办园目的和盈利存在着必然的直接的联系。)
所以,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说服我相信:小地方、小幼儿园发生虐童的概率更小。相反,我倒是觉得小地方、规模小、名气小的幼儿园发生虐童的概率很可能更高。因为这些幼儿园的门槛更低、管理更混乱、功利色彩更浓(主要指民办幼儿园。)。
那为什么被曝光的很多都在大城市,是大幼儿园呢?只是因为大城市的大幼儿园在聚光灯下,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人们对它们的期望值也更高,所以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揪出来;另外,大城市居民的维权意识相对小城市而言更强;再加上网络的助推,很容易引起轰动效应。如这次的红黄蓝幼儿园就是如此,目前已经人尽皆知。但网络信息经常会有夸大的成分,甚至会虚构一些“事实”。根据官方调查说明,北京市朝阳区红黄蓝新天地幼儿园确实存在某老师的虐童行为,但集体猥亵幼童纯属无中生有。
而小地方、小幼儿园往往因为它的“小”而成为暗区,所以即使发生虐童事件,一般也不会闹大,往往看起来很和谐、很安全、很靠谱。
记得我上小学时,我两个亲戚家的俩孩子(都是女孩)在隔壁村的幼儿园遭到了性侵。我现在还记得事件发生后两家大人们愤怒的眼神,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去我家找我父亲商量此事,开始会很坚定地说一定要把恶人送到监狱。可是后来听说性侵孩子的人找了关系,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幼童在默默承受着虐待甚至性侵,我也不想知道,但我肯定不会少。
(三)如何保护孩子?
(1)要让孩子知道打人或骂人是错误的,即使自己的父母也不能打骂孩子。这样才有可能让孩子遭受虐待时勇敢的说不,勇敢的说给家长听。
(2)提高幼教人员的工资待遇,严格落实幼教准入制度。提高待遇必然会吸引更多的人想加入到幼教行列中,当一种职业成为香饽饽时幼儿园才能招到优秀的人,而不是谁想进就可以进的来。而且,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值得也有必要让优秀的人来浇灌这些小树苗;严格把关幼教人员执业资格,没有执业资格不能从事幼教行业,让真正懂孩子、爱孩子的专业人士来培养孩子。
(3)加强政府部门对民办幼儿园的监管。目前,民办幼儿园办学质量参差不齐,主要原因还是政府部门的监管不到位,而靠幼儿园自我监督几乎不可能。其实想监管并不难,只需要前期投入统一的监控设备。也就是说,所有幼儿园的监控设备要由政府部门统一配置,统一管理,统一维护。监控开不开、坏没坏不是幼儿园说了算,这样才能保证幼儿每天能受到切实的保护。即使出现了疑似虐童行为需要调查取证时也不会出现关键时刻监控坏掉这样的事。
(4)加大法律的惩治力度。法律需要明确具体哪些行为是情节恶劣的行为。另外惩罚可以参考酒驾的处罚力度,发现一次就判刑,而不是发现经常性才判刑,并且终身不能再从事幼教行业。另外,仅仅对实施虐童的人员进行处罚是远远不够的,要想让园方主动担负起管理职责,必须对幼儿园实施连带责任,即对幼儿园进行重罚。
虐童需要家长、政府、社会共同的努力。所以虐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休,需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每个孩子都是天使,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健康、快乐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