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一种怪病 I got a strange disease

mumingduozi(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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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了。

每年到了一定的时间,病魔总是会突如其来,说不清缘由地朝我扑将而来。这种感觉像是有人拍了拍你的肩,你回过头去,却没有人站在那里。总之,你感到莫名其妙,你想,大概刚刚是没有人拍过我的,你想,大概我是病了。

一个得了病的人,文字是轻飘飘的。身体和文字实在是挂钩的,身体和所有一切事情是挂钩的,脑袋不灵活了。

病魔确是一个恐怖的优伶的,病魔让人痿了,阳痿了,阳痿了人是虚弱的,病魔让人虚弱。病魔会夺走一个人的正常思考、行为能力,失去了抗争、抵抗,变得软弱、无能起来,就像让一个正常人受锤了,说白了,这人软了,这人就完了,完蛋了,这人永远地软了。

综合我多年的得病史,我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严肃的——一个患病的人,是痛苦的。当然,我不能说瞎了的人看不见,关键在于,这种痛苦让他处于高度的自我当中。

在我患病期间,我对这世界的认知,愈加变得模糊起来。这就是说,不同于往日,我对汽水的牌子,球鞋的鲜艳,漂亮的妹子都感触不深了,我太难受了,我管不了那么多。喉咙开裂严重的时刻,我对以往自己大口吃薯片,满嘴糊辣椒的映像也变得模糊起来,变得不真实起来,这就是说,我不相信自己竟然还这样吃过东西,我对过往的回忆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怀疑——究竟我是否存在过于那一刻?总之,对于当下的我,那是不敢想象的。

在病痛舒缓的行当里,没有自叹自艾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我会好起来的,我知道我还会吃到那些可口的薯片和甜品,我有这点自信。可是设想一下,假如你患上了某种不治之症,当你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在那种无法承受的痛苦贯穿之时,你想到的除了多打一针吗啡缓解伤痛,更多的是如何中止这种疼痛,即面对死亡。死亡让人恐惧,可当人承受的痛苦超过面对死亡的恐惧,人就会做出选择。

加缪在《鼠疫》里描写的就是这样一种景象:鼠疫席卷了全城。刚开始,人们只是生活在无益的回忆和幻想当中,期望一切早点结束,活像囚徒和流放者的悲惨遭遇一样。可是后来,人们变得愈来愈绝望,并且习惯于绝望,失去了对过去的回忆,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只身与当前的现实当中,一切便都成为了眼前的事。

有一天你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你走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往返于城市中的地铁公交站,你发现人们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僵硬的姿态,一种让你觉得无法与人亲近和攀谈的乖离之感。这种感觉让你不适应,让你辗转反侧,你觉得你只是暂时无法融入这座城市罢了。可是在你不知道的时间里,城市这个病原体已经悄悄发作,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病毒首先感染了那些离城中心最接近、城中最为忙碌的人群,它们以机械式的劳作和瘫软的面容传播了一个车厢接一个车厢,一个车站接一个车站,随后病毒真正在城市中扩散开来,大人小孩,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病毒终于降临到你头上, 你也变得麻木不仁起来,你活在高度的自我当中,不再关心周遭的一切。你面无表情地穿梭在其他的面瘫人群里,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你甚至觉得你终于融入了这座城市,融入了这座理想的城市。你得救了。

此时此刻,你病了,这种病,夺走了友情,夺走了爱情,甚至夺走了你所知的最美好的一切。但是你却不自知。痛苦让人处于自我当中,高度的痛苦让人置身在高度的自我内无法自拨。病魔恰好成为了触动了这一切的开关。可你已经习惯了。

亲爱的朋友们,我得了一种怪病,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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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先生
行为舞蹈,精神不正常

首发于STEEMIT,往期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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