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说到沉寂四年的徽州丝绢案忽然爆发,作者猜测这是首辅张居正在背后操纵呢。因为这件事情之后的几年,张居正就开始在全国施行自己的“一条鞭法”,所以这是为以后施政开始做铺垫呢。
(一条鞭法:就是将原来的田赋、徭役、杂税等合并为一起,折成现银,把以前按户,丁征收的税银,按照丁和田亩的多少来分担,相对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也简化了税收的繁琐。)
万历三年的时候,徽州知府忽然下令让歙县县令捉拿帅嘉谟,理由是:帅嘉谟有勇气告状,没胆子配合调查。正在歙县县令磨磨唧唧查找帅嘉谟下落的时候,帅嘉谟自己回来了,并递交了一份关于丝绢事件的详细呈文,反正这时间恰到好处,说明帅嘉谟在躲着的时候没少下功夫。
行了,现在上级下令了,这下案子该好好查了。其余五县想不配合也没办法,于是五县当中的学霸也纷纷上阵,各种上书说明帅嘉谟呈文的错误,各种据理力争,各种哭穷喊冤,一场声势浩大,时间绵长的辩论赛就开始了。
辩论赛是一场文明的活动,但是如果输了没有什么经济损失还好,要是跟钱挂上钩,那不得要了人的小命。所以这辩论赛开始了大半年后,以帅嘉谟为代表的正方显示出初步的胜利。上级决定歙县8780匹丝绢,折合白银6145两不予撤销,从其他赋税中减去白银5260两,由其他五县均摊。
这件事最后下了圣旨,如果当时徽州知府能好好安抚一下,如果帅嘉谟没有得意忘形的给自己弄了一幅冠带,也就没有后来的五县暴乱了。
本来就吃了哑巴亏的婺源县一看歙县敲锣打鼓的样子就不淡定了,一些和稀泥的人趁机煽风点火了一把,数千愤怒的民众就把衙门给堵了,拿着各种家伙为自己利益请命。其中有一个叫程任卿的人,看着群龙无首的乱民,理所当然的利用了当时的局势拉拢当地大族和有影响力的乡绅乡宦,顺理成章的成了这群人的首领。看到有带头的了,其他四县也开始闹腾,最后闹得徽州府是真的头大了,没办法把帅嘉谟以诈骗罪连带闹事带头的人都押入了大牢。然后他们就各种想办法去解决这个丝绢税的这个源头问题。
这个始于隆庆四年的大纷争,在前后持续了十年,先后出了五版解决方案以后,终于在万历七年彻底消弭。最后决定丝绢6145两仍由歙县承担,徽州府承担2530两,其他五县本来要均摊50两,后来也给免了,那么这个徽州府承担的2530两白银从哪里出,这里就不介绍了。
好了,纷争解决了,该算总账了。牢里关着那些包括帅嘉谟在内的人全部充军,比较严重的程任卿判了一个斩监候,就是死缓。然后程任卿在监狱里待久了就开始写起书来,这么详细的丝绢案始末,就是程任卿搜集了资料汇总的,而且很真实的记载了各县的好坏,并没有任何私心偏袒,于是便有了《丝绢全书》这本详细资料。后来他又改判充军,在发配边疆时立了大功,最终荣归故里。
在我看来,帅嘉谟只是一个政治的牺牲品,在有些人的伟大计划中,总需要有些人被当枪使,而这个人不能蠢,得有用,所以学霸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