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再说另一头,宰相汤思退使阴招,让心腹刘光祖顶替了江淮宣抚使皇甫倜的职位,并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忠义军”遣散了。
“忠义军”中有程彪、程虎二人无处可去,又不想枉费一身武艺,先去投奔了昔年的旧交洪恭,洪恭把他们引荐给汪革。
二程在汪家住了小一年,走时因为给的盘缠远低于预期,就已经心怀不满,回到洪恭家,本想像前次一样被款待一番,把心事跟他说一说,劳烦他再荐个好去处。
没想到洪恭的老婆极其吝啬,给人一碗水喝都是舍不得的。前次他们来时,就因为招待了他们吃喝,给洪恭好个唠叨。
这次洪恭知道留他们吃饭是不可能的,偷偷拿了4匹绢要给二程,没想被老婆堵在屋里,死活不肯给。
后来洪只得发狠,甩开老婆奔出来。这老婆也是一点颜面不给老公留,故意走到屏风后边千禽兽万禽兽的骂。
刚才他两口子在里屋争论时,二程都已经听得面红耳赤,后来又听得辱骂他们,不等道别就拿包袱走人了。
洪恭追出来解释说近来夫妻俩闹别扭,让他们别挑理。
经这一番遭遇二程死活是不肯收这绢的。待洪恭把绢拿回来,他老婆才住口。
这妇人也真是鼠目寸光。她在家里不出门,不用交际,这男人在外面应酬,和朋友交往,怎能不费些银钱?这不给丈夫的朋友面子,就是不给丈夫面子,这以后让丈夫怎么在朋友面前做人?
不是有句古话叫“妻贤夫祸少”嘛,反之亦然。
这二程本在汪革那儿受了委屈,这又惹一肚子气没处撒,就开始使坏,把汪革回给洪恭的信拆了。
看到“别谕……候秋凉践约”这话不知道啥意思,就造谣诽谤,说他们要串通谋反,洪恭有些人脉,闻风就跑了。
汪革在临安也闻风逃回家了。但他家业太大,一时难走。汪革的儿媳妇张氏是商贾之女,一向明事理,劝公公去向官府说明,别到时把无的变成有的就糟了。
可汪革把希望寄托在传话兼缉捕他的友人郭都监——郭择身上,不听她的,遂造成后来拒捕成真,反叛为实,举家潜逃。
可惜了张氏因要和三岁的儿子分离,投火自尽了。
汪革一家待逃至无处可逃,便安顿了家人。
汪革只身一人投了旧相识——白正,开启了迟来的自辩。
尽管已与二程和洪恭对供后实是被诽谤的,但拒捕与杀害职官郭择和士兵数人的罪名确凿,死罪难逃。儿子也被流放。
之前他把家财分给手下董三、董四、龚四八等人了,在狱中时他们也极力为其打点。
当中有个刘青,替汪革收了全尸,藏了,又独自一个人揽下所有的罪名,在狱中被拷打致死,实为捐生报主恩的典范。
余下的一家人后来都投奔了兄长汪孚。
不久,哲宗驾崩(原文是哲宗,可乾道是宋孝宗的年号 🤔),新帝即位,大赦天下,汪世雄才敢回家团圆,也把汪革的骸骨取回来安葬了。
汪孚代弟去收复麻地坡的产业,为弥补当年的愧疚,把自己已成的产业和侄儿的互换了。
此故事中汪信之看似是死于二程的泄愤诽谤,可细想下来,是一连串选择错误叠加的后果。
若洪恭的妻子不那么见小,适当款待了二程,待洪恭给他二人找了合适的下家,体面地离去,此故事下文也就没有这么多曲折了。
若汪世雄妻子张氏的意见当初被采纳,汪革主动向官府讲明情况,以当时的人脉资历,完全可以保全家门。
可见,事情发展到这个结果,是每个人在关键时候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二程因恨生诽谤,洪妻吝啬失义,汪革自负误判,最终让一件可以说得清的冤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灭门之祸。
读完全文,我并不觉汪革有多伟大,只觉得可惜,一个可以赤手空拳白手起家的人,竟然死于诽谤、误判和层层推动,这世间事真是无常!我久久不能释怀。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