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圣陶先生写于1933年的小说《多收了三五斗》里,“万盛米行的河埠头,横七竖八停泊着乡村里出来的敞口船。船里装载的是新米,把船身压得很低。齐船舷的菜叶和垃圾给白腻的泡沫包围着,一漾一漾地,填没了这船和那船之间的空隙。”
乡亲们摇着装满粮食的船上路的时候,心里估计都笑出了声,今年这个大丰收交完地租后总算能有些余粮了。然而问了米价,“糙米五块,谷三块。”米行的老板们说的理直气壮,农民们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贱价换几个钱。
今年返乡也听得了一个多收了三五斗的故事,然而结局却是撞死了五六人。
如今农村提倡新技术、合作社、大承包,村里一个能人前些年外出打工攒了些钱,便出钱把生产队的集体土地全给承包了下来,干起了种粮大户的营生。村里开玩笑都说这伙计当上了地主。
土地收到一家以后,原来各家分一小块的豆腐块土地被平整成了大农场,浇灌一气到位,庄稼的管理也全部机械化完成,效率确实比以前提升了许多。赶上今年里的光景不错,粮食产量非常喜人。
但打了粮食可是要给村里分红的,为这多收的三五斗分红成了个麻烦事。村民们看地主收了这么多粮食,要是按照往年的比例分红,他可就赚大发了。于是开始盘算着要地主提高分红的比例。
刚开始是几个村里的刺头找茬儿,要地主多给他们分红。地主心里可不含糊,要是给这几个儿开了个先例,估计今年的收成都得送出去了,扛了几次愣没答应。刺头儿看这地主不服硬,开始在村里到处去捣鼓,很快村里人几乎全都成了提高分红派。
一两个起头不怕,全村都行动了可怎么办?这天村里专门开了群众大会,议题就是集体要求这位地主提高分红比例。“你今天要是不把多打的粮食都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院子。”地主刚开始还顶上几句,“分红的比例早都白纸黑字写好了,想涨价门儿都没有。”。他这脾气一出来倒是捅了广大群众的马蜂窝,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挨个儿朝这位地主开炮。
地主慢慢没有回话了,他从兜里掏出火机,慢慢点燃了一支烟,猛的吸了一口,烟头上的火星红的快要烧着了。半晌他把那支烟抽的一点儿也不剩,过滤嘴眼看着都要点着了。他把烟嘴儿丢到地上,使劲踩灭了它,土地上都被他的脚转出了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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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回去给你们拿钱。”地主边说着边拨开了人群,走到了自己的面包车上。然后他把车启动了,踩足了最大的油门,径直的冲向了人群。三五分钟功夫,叫声混着血水,把村委会的院子碾成了地狱。
撞死五人,重伤三人后,地主开着车冲出了村委会的大门。隔天下午,警察在附近一间废弃的井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手边放着一瓶敌敌畏。据说当天晚上,他给老婆交代好了后事,带着一瓶敌敌畏走了。
托老天爷保佑,多收了三五斗的好年景并不少见,但最后的结局却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其中的缘由值得深思。
贪字头上一把刀,既能伤人也会害己。1933年米行老板们的贪婪不久便被翻身做主人的农民们没收了家产,现时代村民们的贪婪也终究害了自己。
粮食再多也要有命才能吃完。很多人为了争一时的意气却葬送了一世的粮食,回看起来真的不值。人类处在自然食物链的顶端已是天大的恩宠,轻易就做了情绪的俘虏真的很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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