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友乘兴出游,至日中,寻馆食,与一妪对坐。妪近七十,策一杖,旁置一囊。余初无介意,而偶窥老人不食,但频起彷徨于别筵。因仰视,乃大惊。盖妪适收残羹剩食,盈盈满囊,径来归座。余遽移目,为毋伤之也。复窃窥之,但见老妪于橐中取食就粥。粥者,堂中免费取之者也。忽又叹息三声,悠悠邈邈,绕梁不绝。
余大怮,似千斤于胸膈,如溺闭于鼻咽。友人不知,引余欲去。余即以告友,视其意,果与吾同。乃与老人买数餐,遂反店中。友性细谨,择其软烂而易食者,具以囊饰好。余则转寻老媪,恐其离去也。方至老人前,肃然泪下,急拭而往。老媪先一震,意颇喜,洎知余等尚就学,连却之。与之谈,自言与老伴在此僦房。问子,但挥手叹息,无语。恰友人持馔至,乃相慰之,遂去。
噫,萍水相逢,奈何为情至斯哉?盖因念家中双亲也。夫学者在外,去家千里,金萱亦不得觐。虽四年后,以我之性必游历于外,恐难常从。旬日或遇烦忧,惟愿亦得相助,如此则足矣。
(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