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懂爱的年纪不小心的喜欢,二十年后想起竟也不觉得幼稚。
那年大概十二三岁,从家乡转学到博乐市里,在市里最好的学校借读,那时的我真的很小,个子小,心也小,小到装不下太多记忆,装不下太多人,多年之后,能回想起的画面总会有她。
入学上课,初二的学习非常轻松,初来乍到,与所有人都不熟,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内向的我不知道怎样结交新朋友,而我的这些新同学也没有结识一个普通团部小孩的冲动。我正常的听课,课间坐着假装看书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喂,我是语文课代表,新的班级登记表需要填,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女孩脆生生的声音把我从一个尴尬的边缘推向另一个紧张的境地,她娇小而整洁,皮肤光洁,额头略微显大,但配上丹凤眼与卧蝉竟然说不出的好看,说话间她扫了我一眼。
“嗯......嗯......问我名字是吧?我叫葛......煜......”
“嗯,就是登记一下,煜怎么写来着?“她低头没有看我,笔顶着额头,认真的想。
”就是...就是...火 日 立那个“ 我正要给她比划
“哦,想起来了。”漂亮的字写在白纸上,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自己的名字写的那么好看,就算今天,我仍然能够清晰的记得,她在将要写完最后一横时甩出的那一道随意而恰当的笔锋。
回忆里的人生总是不那么完整,零碎的片段撑起来整个大厦,而与她的第一次对话,撑起了我与她感情的第一根梁木。
我认识了很多同学,男孩都很淘气,家境看起来也都很好,让我愈发自卑,但孩子的世界依然简单,总有几个孩子会跟你玩。记忆中这些画面不多,只知道慢慢的大家接受了我,而我也越发自在,越发开心。
这个班,漂亮的女孩非常多,而她只是其中一个,而我偏偏只愿意多看她一眼。总是多看一眼而已,瞄一下就转开头,我当时甚至不确定我喜欢她,只是想看她一眼。
很快初二就结束了,那一年我与她很少很少的交流中,每次都很开心,她总是眯着眼睛在卧蝉之上弯弯的笑着,我总是趁机与她对视直到她害羞低头,而我只是想将那美好的画面珍藏,现在看来,我做到了。
奥数培训班是优等生的小聚会,她坐在我前面,偶尔会回头与我聊天,或者装作很笨问我几个数学问题,我很享受在后面看着她的时光。她真的是很安静的女孩,除了跟我笑着聊会天,永远都是认真的看题做题。每当清晨略微淡黄的阳光照进了窗,30度角斜斜的打在她的头发上,发丝泛起青白的光印在我的眼中,那一刻她的侧脸那么美,而我总是被晃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突然转头:“要调座位了,我们两坐好吗?”
我不知所措,心脏疯狂跳动,但自卑却占据了上风,语气僵硬的问“你同意了,老师同意了吗?”其实我只是有点小男孩的自卑而自尊的可笑念头,不想被一个女孩子随便的安排,而我又在那一刻失去了良好措辞的能力,因为无论何时我于她都是紧张。
听了我的话,她的眼神中期待的光突然暗了一下,有点失去兴趣般声音越说越小:“我跟班主任说她肯定同意的...”话没说完头便带着身子转了回去,她一定是从不会被拒绝的女孩,却在我这吃了这么个亏,更有那似乎是一厢情愿的尴尬让她心里烦躁,我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幕想要出口解释,却又被古怪的自尊打败没有大声说出我愿意的答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拒绝了一个喜欢到不可自已的女孩的亲近。
调座位后,她与我的一个好兄弟,却大我们好几岁的没心眼大好人坐在了一起,头几天,每次课间她都独自站在窗前无语的发呆,而我装作若无其事的与朋友打闹,其实我十几岁的心中已经被苦水淹没,我不懂得女孩的心,也不懂得自己的心,在浑浑噩噩的无谓自尊中苟且的挣扎,却不知如何跳脱出来明明白白的追求自己的内心。
一次课间闹着玩,我跟伙伴说需要一个道具,大家想了半天,我突然想起她有,于是跟伙伴指了指她,伙伴热心肠急性子,二话不说跑上前去讨要,她似乎是突然来了兴趣问在玩什么,伙伴指指我说,他要的。她脆生生的叫了声我的名字,我抬头正好与她对视,“葛煜!你是个胆小鬼!”。我尴尬的笑了笑,每次这个故事讲到这,听众就会非常肯定的告诉我,“葛煜,她那时真的喜欢你,而你真的没出息!”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段酸涩的回忆,或者是美好的,每当我梦中的她依然是那个梳着马尾,走路喜欢小跑,可爱的笑着看我,充满青春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我惊叹这一刻竟然保存的如此新鲜,时间永远侵害不到她的容颜,那一刻纯真的情感,况且竟然不会再有一丝遗憾,就像现在,我带笑写完,用上我的全名,已然放下,依然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