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想以第20鋼琴協奏曲作結。
這是我最喜歡的莫札特作品。也是貝多芬最喜歡的莫札特作品。
這部典型的協奏曲。公演時,莫札特親自演奏鋼琴部分。第一章以灰暗的D小調展開序幕。那股氛圍,是莫札特作品中少見的。那緊張、深沉、急速、不安、激動的弦律。就像面對著命運裡一重又一重的波瀾,頑強地掙扎,一直掙扎。
然後第二章浪漫曲,以鋼琴作主調。灰諧輕快的琴音,驅走了陰霾的氛圍。較為明朗的天空,卻沒有一絲小莫式的歡樂感。那種笑中帶淚的黑色幽默,是無奈中略帶點諷刺的。260年前的音樂,依然牽動著我的靈魂。聽到大約三分鐘,我哭了。迴響著第一章。急速的琴音,堅實的和弦。彷彿在告訴我,世界並沒有改變。與開首的和諧氣氛,形成了強烈對比。樂章的尾聲,迴旋著似曾相識的琶音,似在寂靜中灰飛煙滅。
他說過:「生活的苦難壓不垮我。我心中的歡樂不是我自己的,我把歡樂注進音樂,為的是讓全世界感到歡樂。」
1791年,12月5日零時55分,莫札特遺下未完的《安魂曲》回到天國去了。終年35歲。死時不剩分文,家人只能把他草草安葬在廉價的平民公墓。出殯當日,因遇風雪,送行親友只好半途折返。就留下莫札特,孤伶伶的長埋無名墓園。一代音樂偉人,從此不知所蹤。
即便如此。他的音樂,我相信會生生不息的漫遊於宇宙之間。他的笑聲,他的熱情,他的故事,他的一切一切。將會無止盡的依偎在人類心靈最深處。因為我們需要的,正是靈魂共振。至真、至善、至美的上帝的聲音。
我的私相簿(下集)
莫札特的故居,位於奧地利薩爾斯堡,老城廣場九號四樓。沿著狹窄的樓梯行上去,我彷如走進了18世紀中葉的一個小康之家。一樓主臥室,展示了莫札特用過的小提琴和大鍵琴,還有吸引我專誠而來的一綹子金髮。二、三樓,擺放了莫札特的兒時睡床、畫像、族譜、書信真跡,以及堪稱神蹟之筆的樂譜手稿。站在他站過的居室,走過他走過的石板路,看著他看過的街景。彷彿與莫札特,在現實中的一種連結。
在莫札特短暫的生命裡,接近一半時間待在這個小鎮。走在薩爾斯堡的大街小巷,莫札特的頭像商品幾乎無處不在。這個地方極力保留關於莫札特的歷史,包括他光顧過的咖啡館。然而,當我想起。這是莫札特想方設法要離開的地方,感覺像一腳踏空的茫然~~
他曾說:「作曲已經完成了,只是還沒有寫到紙上。」
猶如背默的樂譜原稿,完美得犯規!
莫札特親自設計的《魔笛》舞臺藍圖
1796年《狄托的仁慈》歌劇門票
莫札特寫於1782年的書信
幻想:小莫一覺醒來,從家裡的小窗口放眼望出去。就是一條蜿蜒廣闊的古老石板路。大街兩旁是15到18世紀的古建築。咦,為什麼街上的大叔衣著那麼古怪的呢?
後記
寫這篇的時候,我正在讀《尋琴者》。然後讀到這一段,不禁聯想起痛心的莫札特:「鋼琴發出的音色是如此悠揚,但鋼琴的本身卻總是承受著巨大拉力的痛苦。」老實說。要將我心目中的莫札特,濃縮成三千幾字。在芸芸心愛的音樂裡,揀選合適的推介。是一件糾結的事。如果你讀到這裡,真是感激不盡。希望你會喜歡以上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