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不過五」。古人將顏色歸納為五大類。青、赤、黃、白、黑。五正色之中,你最喜歡那一種呢?我對色彩有著莫名的偏執。準備演講或工作報告,花我最多時間的往往不是內容,而是顏色。好友瞧我一臉認真的鑽研圖表和文字用色,總會無奈笑道:「你最喜歡這類沒意義的工作。」我不同意。正如《物色》館藏文物展的序言所說:
研究指出人在觀察一件物件時,色彩較形狀更能抓住人的注意力。文物是古代人的生活用器,顏色千變萬化,到底是反映個人品味、天命信仰、規矩禮制、托物抒情,還是潮流使然?
如果沒有時光機,沒有隨意門,有什麼方法可以回到古代呢。音樂?文字?時裝?建築?山水畫?《物色》文物展會告訴你,是顏色。《物色》文物展突破傳統框框,以顏色作為切入點,帶你走進古人的世界。一個個時間摺縫裡的美麗名字,寫下古人獨特的色彩美學。然後你會發現,古人對色彩的偏執,比你我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看過《延禧攻略》的話,你應該都會記得那種獨特的莫蘭迪色。初中時我有本寫滿古代顏色名字的筆記。靛藍、雪灰、丁香、月白、妃色、若草、影青。簡單二字,意境優美。將文字之美發揮到極致。但是,當我發現今天的顏色名字,已經進化成一個個無告的號數代碼。我難免有點感傷。原來,美感和詩意,已經逐漸成為歷史。
曾經讀到一篇文章。談到色彩在古代是一種國力的展現。是以小國大多流行白色服飾。畢竟,顏料製作是一門燒錢的技術。例如胭脂紅。原色起初來自歐洲。清宮嘗試自家研發,加入微量黃金,便成功創燒瑰美如嗇薇的胭脂紅(故細看有黃金微粒)又例如釉裏紅。明代是偏灰褐色的。及至清代技術成熟,這才研製出無雜質的釉裏紅。
那我最喜歡什麼顏色呢(誰想知道呢~)唔...其實我對色彩很賈寶玉,五色我都愛。但如果真的要說呢,我喜歡雪青色。那是一種偏藍的淺紫色調,流行於清末民初年間。一件紫地刺繡花蝶紋馬甲,可說是展覽中的亮點。雪灰我也愛,那是一種更淺的淺紫色。有點像薰衣草。天青色表面是藍中帶綠,看真卻是微閃著淡淡的粉紅光澤。好特別。
妃色很美,名字更美。讀到林黛玉穿著「楊妃色繡花錦裙」,我還是無感。直到看見實物,我這才驚豔於那份淡淡的嬌美。妃色,又名楊妃色或醉楊妃色。以酒後酡顏形容這種淺淡的粉紅色。只能讚嘆一聲,古人太會取名字了。
覺得,黃色是一種快樂的顏色。是以我喜歡黃色的向日葵,也喜歡黃色的服飾。朋友說黃色跟我膚色很配。這樣很危險,因為這是古代皇宮專用的。皇帝、皇后、貴妃、妃嬪、太子,都有專屬的黃色。彼此不能僭越。檸檬黃釉是雍正年間的新色。又名「西洋黃」。今天的時裝店經常強調「新色」,原來古時都一樣。
雖然我五色都愛。可是打開衣櫃,我的主要色調還是低調的白色。甜白釉,是一種白中略帶閃粉色的釉色。甜白釉的可愛名字由來,源於16世紀發明了白糖。甜白,便用作比喻這種甜美的顏色。至於黑色我是又愛又恨的。小黑裙我當然喜歡。但是,當我看見濃黑色的內府墨。據說是專供皇室典飲局釀酒或盛酒用的,難免聯想起駭人聽聞的古代酷刑。哎,我又想多了~
甜白釉,鏡頭下有點走樣....
珍貴的點翠
豇豆紅,又稱美人醉。紅中帶綠,像初綻的桃花。
都是紅色,但不是文物
硃砂是一種紅色礦石,漆匠將其磨成粉末加入生漆之中,成為顏色赤紅的色漆。漆匠在器胎髹上數十甚至數百層紅漆,再用刀雕刻出紋飾。按不同時代的漆藝審美及漆匠風格,漆料的彩度和雕飾後的打磨程度均有差別,展現紅漆的不同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