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已經很笨的了,現在就笨上加笨。這幾天心情極為忐忑,只因拔牙預約一天一天逼近了。當然是拖無可拖。這隻智慧齒,早就應該拔掉的了。我只是一直逃避,才一拖再拖。直至最近洗牙,牙醫叔叔語重心長的說:「我想你要認真考慮一下啦,這隻智慧齒有點蛀牙了,牙肉也有點發炎。是時候處理了。」哎,都怪我最近吃得太多朱古力。
先容我介紹一下這位牙醫叔叔。他是我的女同事介紹的。那天我們在公司電話裡互相吐槽。我順便問道:「我要洗牙了,有沒有好的牙醫介紹呀?」她說:「我現在那個很好!」由於該女子信用很有限,總是報喜不報憂。我遂問:「怎樣很好呢?」她說:「李醫生是口腔專科,而且收費合理。」當我正想憤世嫉俗的說:「那有什麼特別呢?」她說出一秒KO我的四個字:「他!很!溫!柔!」
我深信,這個世界,是沒有人是不害怕牙醫的。即使你是殺人犯、江洋大盜、天王老子、帥哥美女,當你靜靜地坐在診所的長凳上,從遠而近,聽到那滋滋的機器響。準會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更何況是我這無膽匪類呢。話雖如此,但是呢,人的勇氣是會自動調節的。就像恆溫冷氣一樣,都是環境逼成的。既然李醫生都這麼說了,我惟有把心一橫,乾脆來個了斷啦。
因為實在太驚了。經我苦苦哀求,昨天另一半便來接我放工,同到李醫生的診所。其實也不是第一次剝牙的了。但不知為什麼,這次特別驚恐。可能有太多時間給我準備了。日子亦改無可改(因為已改了一次)可在車上,我的腸胃不斷鬧彆扭,胃痛肚痛不斷發作。即便我在途中一直自我摧眠:「有些痛呢,是人生必經的。既來之則安之啦。」事實證明我的摧眠術尚未到家。
到達診所,見到李醫生,他照例展現那招牌式的笑容。當我躺在那張機關重重的牙科椅子上,只見左邊四位護士侍立在旁,彷彿有種戒備森嚴的神氣。我放棄逃走的念頭了,禁不住笑說:「好驚,好緊張喔。」李醫生也笑了,安慰說:「正常的!」我隨即又笨頭笨腦的問:「其實會不會很痛呢?」李醫生依然耐心的道:「你會感受一種很強的拉力。」雖然答案有點耐人尋味,而且有點牛頭不對馬嘴。但我好像放心了一點了。畢竟那一刻,我需要的只是一句安撫情緒的話。不管什麼都行。
然後,李醫生說:「好的,我現在幫你打一點麻醉劑啦。前後一針。」第一下,我感覺到麻醉藥慢慢注入牙肉,有一陣涼意。第二針,李醫生說:「現在會有點不舒服。」因為有了心理準備,也順利完成。然後醫生說:「你可以出去坐坐,等藥力發揮。」
因為不足五分鐘就出來,另一半唬得眼都直了,說:「幹麼那麼快被攆了出來?」為要證明我不是被「攆出來」,我詳細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便乖乖的歛足等待剝牙的時刻。可過了十分鐘,裡面依然不動聲色。怎麼辦呢?藥力會不會失效呢?我很婉轉的問護士姐姐:「醫生說要等五分鐘,他是會叫我的嗎?」她冷冷的說:「是。」聽了,我又低頭回到原座等候。再過五分鐘,終於叫我了。甫見李醫生,我又問了一個很笨的問題:「不知麻醉藥能夠維持多久的呢?」李醫生面不改色的道:「大約兩個鐘啦。」聽了,我又很安心了。
最後,不消兩三分鐘。我在毫無痛楚的情況下,完成了剝牙程序。過程中,我只感覺到李醫生與智慧齒之間的角力。其他就一無所知了。可說是一次極度簡易的剝牙體驗。簡直無法置信。李醫生叮囑:「不要潄口以防刺激傷口,兩個鐘後可以拿出紗布。痛呢,就吃兩枚必理痛。」臨別前,我不禁大讚李醫生醫術高明,手勢很好。他一點不意外的笑笑,便著我離開了。另一半見我又被攆了出來便問:「拔了?」「拔了。」
source:pixabay
連同打麻醉藥的時間,整個剝牙過程大概十分鐘。回想起自己幾個月來的驚恐,我覺得自己簡直庸人自擾,太沒出色了。明明就是芝麻小事,幹麼要擔心到肚痛呢。人生要經歷的事太多了,無關痛癢的事就隨遇而安啦。而經此一役,我發覺,世事往往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的。即便如此,對於最棘手的那隻智慧齒呢,我還是繼續拖著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