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10度,或者20度的停车场顶楼,地上是残冰,和化雪的盐浮现的倒影,太阳升起来了,很炫目。
为什么会胆怯呢?
作为一个成年人,担负着成熟的期待和重任,为什么会逃避呢?心里期望还是少年和青年吧,没心没肺地毫无责任青年吧,行囊虽重但是心里轻松空挡的浪子吧。衣装和西裤单配的灰暗的色调没法让我成熟,领带有时候随风有时候想用来擦饭后嘴上的油渍没法让我成熟,皮鞋尽管闪亮我也只想赤足或者闲散地撒着,等到或者母亲或者老婆呵斥。
是啊,为什么会胆怯呢?
没人知道心里隐藏的畏缩,只要我遵循韵脚,有礼貌,直视但是不正视观众。他们黑压压密密麻的,有如腐烂的落叶,犹如拥挤的浮萍。我的舌头并不是我的,是背诵的过往,是见习过得他人,拼凑的是没人能够辨识的片段。
然而,为什么不会胆怯呢?
成年之前为了不让父母失望,成年之后为了庇护孩子们不让他们失望,我在哪儿呢?定然还是存在过某些时刻和间隙中的,烟雨但是自得,疲惫眩晕但是带着独特味道和湿度的时刻。青灰色的砖瓦,白的院墙,溪流柔软而无色泽,离别淡而无味。
是的,会胆怯的吧。
无数次觉得童年结束了,却没有。
拿起铁铲,一下下地冲击,猛烈冲撞着和水泥地交织的冰。这是北国最让人不是心醉但是沉浸的时刻了:这是悬而未决,这是蓄势待发,这是可以侧目周旋而间接击破的一块冰。当铁铲擦着地面,撞击着,把一块灰黑的整块冰翘起的时刻,如释重负的大脑释放出愉悦的信号。他们的,它们的,他妈的足迹不是我隐秘的小径。
所以,并没有因果关系的,是可以胆怯的吧。
一端的白昼,是另外一端沉浸如同没有弹簧的海绵般深陷的黑夜。山林之中,郁郁葱葱。山涧水滂,迷雾蒙蒙。
只是你我,分外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