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米酒的味道毕竟是寡薄”,曹操摇了摇头,皱着眉又是一碗。还是那北方的伏特加够劲,征讨乌桓的时候,茫茫的原野上铺满了白色的大雪,战死的散布的尸骸引来了乌鸦,凄凉而绝望,只有那火热刺喉的酒才能勉强让人振奋起来。曹操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正襟危坐,武将许褚,典韦,于禁,张郃等,文官荀攸,董昭等,子弟曹休曹真等;众人虽是欢饮,也不敢放开,侧目中还是看着主公的喜怒反应。这段时间的征讨南北十分的顺利,曹操的威势也到达了顶峰,让人不由得更加畏惧他的喜怒无常。
又是一盅浑浊的米酒下去,曹操终于有了些兴致,从席下摸出了那把随身征战的电吉他,让随从插上扩音箱,抚起了几个和弦。“还是电吉他最能表述我心啊”,他一声长叹,“那激昂之声如战马苦苦嘶鸣,而喧嚣的弦音如刀戈交错”。底下一片叫好之声,不乏逢迎拍马之辈瞎附和。但见座下张辽跪起,带上耳麦,在旁侧打起了碟来。曹操心里暗暗叫好,张辽性格刚烈,先从吕布后战败,几乎以死相抗,亏得刘备关羽在旁极力相劝,才留下这条命来,这其中苦涩只有自知。也许正是如此,其电音变混的铿锵有力自成一格。想起刘备,初见之时,他虽是一副老实巴交低眉顺眼的忠厚大叔之像,曹操何尝看不到刘备心里的胸襟和野望,只是佯作不知罢了。为什么呢?也许是惺惺相惜吧,也许是为了让他能喘息,并在一个合适的战场和我最终死战吧。想到这,曹操心里豪情激荡,不由得无比期待,手里吉他急速拨弦不断变奏。
此时,军祭酒杜袭、袁渔二人不知从哪儿搞到了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文武官员之间又殷勤地斟酌了几巡。荀攸也借着酒性上前打起了架子鼓,让这喧嚣嘈杂之中更有了劲道。荀攸和曹操至从反董卓开始便既是君臣,又是老友,用兵政见诗词歌赋摇滚无不合拍。那时候袁绍反董的大旗之下多少英雄,袁绍自己也是一个热忱单纯之士,圆睁愤怒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不切实际的期待。“也许也是这经年的家世累了本初啊”,曹操不由得一声长叹。袁绍四世三公,太顺了,把世事的凶险想的太简单了。曹操不由得加速扫弦,嘶吼着开始吟唱,在酒精的诱发下众将都开始一起半空挥拳叫好。可越是醉也越是清醒,曹操何尝不知道今日是袁绍明日或许便是自己,这些繁华和簇拥和尘埃一样被吹散。所以在赶尽杀绝之后曹操又在袁绍坟前大哭一场,既是哭这必将互相倾碾的乱世,也是哭自己。
随着旋金到死金的切换,终于鼓点和电吉的宏大汇在了一起,如同海啸一样排出的兵马动人心魄,布帛寸裂的金属噪声把江水里的月亮的倒影都震碎了,把江边树丛里的鸟雀也惊扰地纷纷飞起。不觉天将破晓,曹操趁着酒兴要来了笔墨,挥毫写下了那句著名的诗句:
“乌鸦啊,你这夜的碎片,如此纷纷扬扬”。
照:荒原小径高草上挂着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