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浅析一首小诗,有幸读到这首小诗,源于我朋友郭太文童鞋在微信群里的分享,先把原诗呈上:
飞鸟过江来,投影在江水。
鸟逝水长流,此影何尝徙?
风过镜平湖,湖面生轻绉。
湖更镜平时,毕竟难如旧。
为他起一念,十年终不改。
有召即重来,若亡而实在。
这首诗一读来特有感觉,富有哲理,意境很美。特别喜欢,便做了一点小功课。分享一下我对这首诗浅薄的理解。
这首诗作者是胡适,写于1917年3月6日,诗名为《景不徙篇》。
题目“景不徙”的意思是影子不移动,"景”即影子,“徙”意为移动。“景不徙”出自《墨子·经下》“景不徙,说在改为。”意思说:“影子不移,是所谓没改变的结果。”从字面上,这很好理解,影子是由光源照射在了不透明的物体上形成的,影子没有动,说明光源和物体没有改变。不过,墨子的这个结论并不完全正确。影子不变,光源和物体也未必没有改变,当光源和物体同时以恰当的比例或速率变化时,也可以保证影子不变化。从现代物理理论的角度看,墨子的看法还是比较浅陋的。
这首诗虽然每句字数都一致,没有打破五言诗字数限制。但这是胡适早期写的白话诗之一,可以说是一次勇敢的尝试,一次诗歌的革命。本诗和胡适其他白话诗一并收录在1920年出版的《尝试集》中,这部诗集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白话诗集,成为了里程碑式的著作,再版几十次。
这是白话诗,本不需翻译了,但因为是早期的白话,还残留着旧体的影子,从字面上解读尚有点小困难,我斗胆呈上我拙劣的翻译,供大家参考。
鸟儿飞过平静的江面,它那展翅飞翔的影子投射在江水之中。
鸟儿很快飞走了,江水却长流不息,可鸟儿的影子真的移走了吗?
寂如明镜的湖上,风儿轻轻吹过,湖面顿时生出了些许波澜。
风儿止了,湖面又恢复明镜般的平面,可毕竟难以一切如初了。
内心为他突然生出的惦念,即使再过上十年也不会改变。
如果再有机会,一定会重新来过,一切若亡的,却都实在。
关于最后一句,不同的人也有不同解释,大多认为是一种不伤逝的哲学升华。正如李敖所言:“智者达者从不伤逝,‘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只要你不以亡而亡,一切若亡的,都凌虚而实在。”
这首诗具体在写什么,仅从字面上是难以断定的,有人认为胡适写的是爱情(见文献1),也有人认为他是在写爱国之情(见文献2)。至于究竟是写什么,凭我这点贫瘠的文史知识,还无从下结论。但读的时候,有情感上的共鸣,确不是因为爱国,而是因曾经过的故事。
“诗歌之美,在于让人一头雾水。”哈哈,就是这种模糊朦胧的感觉,让人觉得特别美,特别符合自己的心境。
参考文献:
1.赖彧煌. 论早期白话诗和古典诗歌的纠缠[J]. 江汉学术, 2008, 27(2): 17-21.
2.康江昆. 词与初期白话诗歌的共舞[D]. 华中师范大学, 2011.
—2017.08.29, @coldair, 吕艳朋原创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