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孩子们都喜欢玩炮仗,尤其过春节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向大人们讨要炮仗玩,一般给小孩儿玩的炮仗都不大,粗细也就跟米线差不多,一寸来长,没什么危险性。
那时候,村里大多数房子和院墙是土墙,小伙伴喜欢恶作剧,把鞭炮塞到墙窟窿里,把炮仗的引线拨开,把里面的火药倒了掉,这样眼线就会燃烧得特别慢。看着大人从远处过来了,就悄悄地点着,然后走开,从远处看着人经过时,被吓一跳,于是,开心得不得了。
我村里有位老大爷,早年丧妻,只有一个女儿远嫁他乡,大爷的腰有些罗锅,脾气特别好,我们小孩子都爱捉弄他玩儿,叫他“罗锅大爷”,但他从来不生气,乐呵呵地逗我们玩。
别看大爷腰罗锅,但手可有劲儿了,像大钳子一样,有时候一把抓住我们小孩儿的手,捏的生疼。我就经常被他逮住,只要抓住,就不可能挣开,必须叫他“好大爷”,他才肯放手。
不过,大爷一放手,我们立马大声叫他“罗锅大爷”,或者只叫他“罗锅”,大爷乐呵呵地说:“下次逮着你,就不放了。”
有一次冬天,大爷又出来玩儿了,搬了个马扎子,来街上晒太阳。正巧我们一群小伙伴在玩鞭炮,不记得是谁,出了个馊主意,说要炸一下罗锅大爷,吓唬他一下。
然后,我们就分工合作,有人逗大爷玩儿,吸引他的注意力,有人就在马扎子底下,点鞭炮。
本来大家说的是,每人点一枚鞭炮,然后,把鞭炮扔在马扎子底下。
也不知道哪个小伙伴,是粗心呢?还是故意的呢?把一枚鞭炮,点燃后放到了马扎子上,贴屁股的位置。
不巧的是,那个鞭炮还是先爆炸的。结果把罗锅大爷棉裤炸了个洞,估计把屁股都炸疼了。
大爷一下火了,小伙伴们落荒而逃,一会儿四散的没影儿了,剩下大爷一个人空吼。
后来,几个小伙伴的妈妈知道了这事儿。觉得特别过意不去,于是买了布料,给大爷做了一条新棉裤。
据说,有几个小伙伴是挨揍了的。庆幸的是,我并没有挨揍,因为我爸妈过了很久才听说这件事情。
上中学的时候,罗锅大爷去逝了,母亲去给他送了一打纸钱。
大爷去逝后的几天,我晚上睡觉有好几次梦到他,竟是恶梦,梦到他提着马扎子追我,梦到他又用大钳子般的手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