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Cheva用AI生成
再来聊一聊多巴胺的话题,在讨论人工智能还有人脑的工作原理的时候,提到过人的大脑是在进化中形成的,所以它是一个逐步改进的过程,古老的印记并没有从我们基因中消失,而大脑就是这样一个典型,我们大脑可以分为新脑和旧脑,旧脑是在人类进化早期就形成的,它和其他动物的大脑有相同的起源和相似的功能,它主要负责我们的本能反应,也就是不需要思考就能进行的这一部分。而新脑则是指的新皮质,它负责人类的高级神经活动,也是我们人类所有引以为傲的特征的来源,比如意识和理性。它们之间的关系有点类似于我们日常使用的软件和操作系统之间的关系,像Photoshop、Blender这样的软件功能更复杂、更专业。但是它们仍然需要通过操作系统来指挥硬件完成它们下达的任务。
新皮质能够进行复杂的思维活动,甚至认识我们自身和我们所存在的这个宇宙,但是它却不能直接控制我们的身体,它仍然需要通过与旧脑取得一致意见来让旧脑贯彻自己的意志,控制人类的身体。这是因为新皮质没有底层的控制权,如果它与旧脑之间的意见无法达成统一,在这种情况下,往往是由旧脑产生的底层欲望会战胜理智,这大概就是人类为什么会有成瘾行为的原因。比如我们明知道吃零食和甜食对身体不好,但当这些东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仍然忍不住会伸出手拿来放进嘴里。而那些吸毒的瘾君子就更难控制自己了,如果毒瘾无法满足,就会浑身抓狂,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们的骨头。某种程度上,这就是由旧脑主导的底层欲望战胜了新脑的理性思维。
但如果从更基础、更底层的角度来说的话,这一切都是源于一种叫做多巴胺的分子作祟,多巴胺曾经被认为是快乐分子,是让大脑兴奋和快乐的原因,但实际上它更应该被称为欲望分子,它是让你产生行动的根源。而快乐则是对你行动结果产生的奖励。多巴胺的作用实际上是让你对行动结果的奖励产生欲望,从而采取行动去获得奖励。所以有一种大脑疾病就是因为患者的大脑中缺乏多巴胺分子,它的表现就是这个人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什么事情也不想做,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这么说,现在流行的躺平实际上是一种多巴胺缺乏症了吗?那倒未必,躺平流行的主要原因还是社会的阶层固化和内卷加深,使得获得奖励所付出的行动代价远远超过了奖励本身的价值,才使得躺平青年们不再去努力奋斗了。他们大脑中并不缺乏多巴胺,他们只是不再从现实社会的努力和工作中获取奖励,而是转向虚拟世界,从网络游戏这种更容易获得奖励的地方去释放多巴胺了。
所以,多巴胺也不是一个坏东西,我们所有人类的文明成就,很大程度上都是由这个小分子推动产生的,如果没有它,就没有人会采取行动去追求创新和钻研真理,人类社会就无法进步了。但很不幸,由于旧脑的功能原始,它无法做出准确的价值判断,很多不好的东西也会成为多巴胺分子追求的目标,这就是成瘾性了。如果你做了一件坏事,结果却反而获得了奖励,那么在多巴胺分子的驱动下,下次碰到了同样的机会,你有极大的可能会再次去做这件坏事,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它会带来奖励。
那人类真的就没有办法对抗这种在底层架构上操纵我们的小分子了吗?理论上,如果有强大的意志力,让新脑的决策压过旧脑,就可以控制成瘾性的行为,但是人脑的这套新脑和旧脑的系统毕竟是在长期演化中形成的,要付出多大的毅力,才能够控制成瘾,让成瘾行为有所改变,其困难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但也不是不可能。根据研究,要打断一个坏的行为的成瘾,坏的成瘾行为的多巴胺通路,大约需要保持不触发它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是说,要克制住自己的不良嗜好长达一个月,看似时间不长,要做到还是难度不小的。因为现代社会很多东西都是触手可及的,欲望也是无所不在。但是神经科学家们却提出了一种看似有些不可思议的解决方案——以痛治痛。
就是反其道而行之,通过痛苦的体验来抑制这种对不良奖励的渴望。这一方法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大脑天生有自我平衡的能力,就是当你在收获奖励感到快乐的时候,大脑也会分泌一些痛苦的分子,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当欲望得到满足之后,反而会感到精神更加空虚了。同理的,如果当你感受到了痛苦,大脑也会分泌一些快乐分子来让你好受一点,这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内啡肽分子。当然让自己获得痛苦体验并不是为了要去自残或者伤害自己,又或者像某些宗教中的苦行僧那样采取近乎自虐的修行方式。不过这些行为倒是与这个理论吻合得很好。最简单的实践这一理论的方式就是体育锻炼,通过大运动量的锻炼让身体处于一种缺氧的状态,当完成运动目标,身体松弛下来获得充足的氧气的时候,大脑就会释放内啡肽,平衡剧烈运动过程中产生的不适感,从而让你体验到一种快乐和轻松的感觉,取代多巴胺分子驱动的欲望、奖励通路所带来的愉悦、愉悦感,这样可以帮助你更好的摆脱不好的成瘾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