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Cheva用AI创作
前段时间,时不时的有一些极端的事件发生。比如不同的地方,都有驾驶汽车无差别的冲撞行人,造成重大伤亡的事件。以及追砍无辜路人的情况。当然,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发现极个别的这种禽兽不如的极端分子,从概率学上来说也是必然的,也不必去深挖什么深层的原因。当然,如果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还是说明有更深层的原因。
每当有这类极端事件在网上发酵的时候,一个网络词语就会频繁出现在人们眼前。这个词就是“献忠”。我的印象中,“献忠”还有另外一个网络热词“内卷”,都是从刘仲敬的“姨学”亚文化圈子里面流传出来。虽然“姨学”的大部分结论都很极端荒谬,但是它的理论架构有很多借鉴了洛克的古典自由主义、以及哈耶克的自发秩序理论。这为数不多的正确的部分使得“姨学”有了比较强大的解释力,因此得到了为数不少的追捧者。
而“献忠”原本指的是明末的农民起义军领袖张献忠。这个称呼似乎太过于美化它了,因为张献忠的造反和“义”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就是一个反社会的人格和那些驾车冲撞行人的极端分子一样,只有对无辜者的无差别杀戮。张献忠的出身是明朝的军户,说起来和李自成一样,应该也算体制内的,但是因为太祖朱元璋奇葩的制度设计,他要不花钱养百万兵,所以国家拨给军户的粮饷少得可怜,而且军户的子女只能再成为军户,不得从事其他行业。他们要为国家承担繁重的军事义务的同时,还要自己种田糊口,又没有人身自由。虽然和李自成一样,名义上属于体制内的,但是地位实在是比普通的农户还要低,形同国家的奴隶。所以张献忠也是一个标准的社会底层。
后来明末大乱,他和被砸掉铁饭碗的李自成,都成为了高迎祥手下的两名闯将,高迎祥死后,他们二人分家。李自成在北方发展,张自忠则去南方,结果李自成的发展形势远远比他好。为了避其锋芒,张献忠决定离开他所处的湖北,进入四川去发展。这就开始了历史上著名的张献忠屠蜀。
其实张献忠也不是一开始就滥杀的,他使出了软硬兼施的手段。就和历史上的曹操一样,先是放出话说,他大军所到之处,如果开城投降,则秋毫无犯。如果进行过抵抗,则城破之日必然屠城。在攻占了四川的门户重庆之后,由于这座城市进行了抵抗,他将城中几乎所有男子集中起来,将他们的手掌砍掉。这行为虽然暴,而且骇人听闻,但毕竟没有屠城,也造成了极好的恐吓效果。张献忠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就占领了成都,并在成都登基,称为大西皇帝。这个时候,他也想好好干一番事业,在他统治的小块地区内开展科举,收买读书人的人。但是此时,经过崇祯自杀之后初期的混乱,南明小朝廷逐渐站稳了脚跟,开始派军队进攻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因为明朝的读书人深受儒家思想的洗脑,对于从法统上延续明朝的南明政权认为更有正统性和合法性,大西政权并没有得到四川民众的拥护,加上张献忠的部队残暴有余,但实际作战能力不足,所以渐渐地不是南明军队的对手。
而且此时清军已经入关,也开始南下对四川的进攻,南北夹击之下,屁股还没坐稳的大西皇帝张献忠不得不再次逃跑。但在逃跑之前,他认为四川的民力不能为他所用,就会被他的敌人所用。加上四川读书人看不起他的军户出身,心向南明,使他有一种强烈的背叛感。本着我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的原则。在他逃离四川之前,在他的统治区域内开展了一大规模的屠杀。不过当时张献忠的控制地区已经相对较小了,所以张献忠的屠杀行动主要局限在成都周围,其屠杀手段的残忍和奇葩程度令人发指,这里就不说了。不过建国之后,由于受马克思主义阶级史观,认为张献忠是代表受压迫阶级的正面人物,宣传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史料也大多不为人知。以至于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认为的张献忠的各种暴行都是满清政府栽赃在他身上。
不过,在明朝时就已经有很多欧洲来华的耶稣会传教士活动,比如著名的红衣大炮就是他们传入中国的,所以张献忠屠杀这件事也有欧洲人留下的目击记录。其中一本叫做《圣教入宽记》的书就有作者的亲身经历,这本书是用拉丁文写作的,直到二十世纪初,清朝已经灭亡了,才被翻译成中文,所以并不存在清正栽赃抹黑张献忠这件事情,而且近年来的考古发现,比如他的江口沉银也被发现出来了,与史料上的记载完全印证了。而且这些沉银中很多都是普通人家的首饰,并没有多大的文化和艺术价值,可以想见这些东西都是在某种暴力胁迫下集中收缴的。就像纳粹集中营中成堆的犹太人的金牙一样。
整个明末清初,四川的人口下降了90%以上,以至于清朝要实行湖广填四川的政策,导致现在的四川方言和湖广方言相似度很高。但是把这些所有的人口减少都归罪于张献忠,也是不合时宜的,毕竟他是在准备逃路的情况下开始屠杀的,控制区域已经很小,而屠杀也是在满清征服过程中被经常用到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