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Cheva用Ai创作
前天白天发贴说不看好马斯克的星舰,当天晚上,星舰的第一次轨道飞行就炸了。第一时间看了直播回放,发现挺搞笑的是,火箭点火升空的时候,SpaceX的员工,发出了潮水般的欢呼声,这个好理解。然后火箭爬上高空,从直播画面里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个火箭的发动机有好几个没有点着,随着火箭的高度不断升高,又有新的发动机失效、熄火,慢慢的火箭就爬不动了,开始在天上翻跟头。不过这一点还是挺佩服星舰的,毕竟是不锈钢打造的强度足够,要是以其他昂贵的轻质材料,比如铝或者复合材料打造的火箭,这个时候估计就已经解体了。不过这时由于可以工作的发动机数量太少,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在翻了好几个跟头之后,控制人员启动了自爆程序,第一次星舰发射就以放了一个超大烟花而结束了。但是这个时候,匪夷所思的场面出现了,在火箭爆炸之后,从直播画面中可以听到控制中心的人们稍稍安静了片刻之后,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现场只有马斯克一个人,一脸严肃,面无表情。但是随后他又在推特上发推说,祝贺第一次飞行取得成功。
后来看到一些介绍,这次试验按照原计划应该是火箭起飞,将第二级星舰送入太空,进行一次亚轨道飞行,这次试验的原计划并不包括回收的部分,所以第一级火箭会坠落到大西洋中,而第二级星舰会继续飞行,并重返大气层,最后坠落在夏威夷附近的太平洋里。但实际上这次从起飞到爆炸只用了四分钟,最大的高度大概是85公里,甚至没有突破航天界公认的地球大气层与外太空的边界线——卡门线,和原定的计划相比,这次发射即便不能说是一次彻底的失败,但是其成功的部分也仅仅限于让火箭离开发射台。就这样糟糕的表现,在马斯克的粉丝中仍然获得了匪夷所思的理解,各种各样的辩护层出不穷。有的说这就是SpaceX的工作方式,快速迭代,就是不停地从错误中去吸取教训改进火箭。还认为这种方式比NASA的好,因为去年年底NASA在放了好几次鸽子之后,终于将猎户座飞船送入了月球轨道,完成了一次圆满的发射。但那次NASA的方式是使用保守的技术,天量的国会拨款,没完没了的拖延和不断的检测才最终实现了一次成功的发射。而他们认为马斯克的方法可以更快,更好地做到NASA做到的事情。
我实在的完全感觉不到这里面有什么内在的逻辑,更多的失败不一定就能更快更好地完成任务,而且我们这个科学和各项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已经不再像爱迪生时代那样为了找到一个可以做灯泡灯丝的材料,而试验成千上万种材料这样低效的研发方式。现在人类所掌握的科学理论和强大的计算机仿真能力,完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这些不必要的试错。
还有一位很知名的博主,之前很欣赏他的文章,不过最近越来越不同意他的观点了,他为马斯克辩护的角度比较清奇,他说马斯克星舰计划与美苏冷战时的登月竞赛不同。当时美国举全国之力赢得登月竞赛,是为了完成一个单目标任务,就是把人类送上月球。而马斯克的星舰计划,计划不光是要把人类送上月球,还要实现可以负担的天地往返,以及火星殖民,是一个多目标的任务。像那种国家体系、军事化的科层组织结构能够胜任一个但目标任务,而多目标任务只有马斯克这样天才的科技企业家,和他的企业能够实现,所以应该给他一些宽容,反正就是马斯克是人类之光,大家一定要包容他。这个论点我部分是赞同的,甚至有些表述非常赞赏,比如他说科层制,也就是常见的官僚体制,本质就是强调付出,就是上级意志对下级意志的完全压制,这样可以把所有人的行动,都导向一个目标。当然这是科层制的理想,现实中个体的意志是不可能被完全说服和压制的,这就是所谓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所说的多目标任务,就是在官方文件里面经常提到的既要又要,这确实让人很难办。但是达成这样的多目标任务,并不是只能依靠某个企业家和他的天才能力,更多的是依靠市场的力量,以及知识的交流。以汽车市场为例,有的汽车公司做出的汽车安全性能好,有的是驾驶性能好,有的速度快,那如何让结合这些有点做出一辆满足所有性能需求的汽车呢?现实中一般会通过资本市场的收购和并购,将这些不同公司的技术,组合在一起,最终完成了一个达成多目标的新的车型,新的品牌。这才是多目标任务正确的完成方式。
虽然马斯克的spaceX表面上打破国家对航天业的长期垄断。但是他现在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美国航天局,也就是NASA的一个附庸,在他的运营资金中,百分之八十都是由美国航天局提供的。在NASA的支持下,spaceX已经在所有私人航天企业中,呈现一家独大的局面。说它是国企,也不为过。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中,靠一家国企能够实现多目标任务,经历过计划经济时代的中国人,应该都不会相信的。
回到这次失败的发射任务,在今天,星舰发射失败的原因,人们已经猜测得七七八八了,因为火箭一上天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发动机是失效的状态,然后最近的一张照片显示,火箭发射台上的混凝土基座,被发动机喷出的火焰,炸飞了一大块,只剩下钢筋暴露在外。同时也有视频显示,停放在离发射台不太远的一辆轿车,也被飞溅出来的混凝土块给砸中。可以肯定失败的原因,就是发射台的混凝土基座强度不足,在发射时火焰发动机喷出的高温燃气的烧烤下炸裂飞溅,炸坏了其中的几台发动机,使得自动控制系统需要加大其他剩余发动机的推力进行补偿。但是这也导致了,其他发动机在超负荷状态下工作,增加了失效的概率,随着不断攀升,越来越多的发动机失效,最终控制系统无法平衡和维持火箭的上升趋势。这个问题应该可以提前被发现,找出应对办法的。只需要在实际发射之前,进行几次试验点火。
SpaceX的工作人员在火箭爆炸之后仍然欢呼雀跃,这实在不是什么正常的反应。当然辩护的人会说,这是美国乐观精神的体现。但这更体现的是一种他们不在乎的精神状态,因为他们的工资是美国航天局给他们发的,只要能按时领工资,他们不在乎放这种昂贵的烟花,而且这样的迭代所谓的迭代式开发,也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虽然这次火箭成功的离开了发射台起飞了,算是一点小小的成功。但是原计划是一直要测试到星舰飞船的返回段的,为此,在星舰飞船的一面还贴满了防热瓦,这些材料都是价值不菲的。而实际试飞时,却连这一阶段的边都没有摸到。看到这些昂贵的器件和原材料,在天上炸成碎片的时候,SpaceX工作人员还以看烟花的心情欢呼,实在不是什么值得赞赏的行为。倒是马斯克一脸严肃的表情,似乎表明他意识到了这种开发方式的不可延续性,在严肃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