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这人

sophiachan(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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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霑,蔡澜是从小就知道的电视人物。小时候在电视看到他们,一点也不兴奋,因为小时候喜欢看九点半的电视,比如,张卫健的《西游记》,陈妙英的《无头东宫》和《花木兰》,关咏荷的《苗翠花》和《陀枪师姐》。每次在电视看到黄霑,阿婆就会说,咸湿佬(色鬼)。蔡澜是每周末吃完晚饭看电视的时候就会出现的,他总是介绍各地的食物还要试吃和点评。

倪匡,可能在电视见过,名字也很熟悉。但是真正深入了解他是在今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关于倪匡的文章。黄霑,蔡澜,倪匡,是香港三大才子,上一辈的老香港人都很熟悉他们。

倪匡的经历在香港被誉为神奇中的神奇,1935年出生,由上海只身去到江苏,进入华东人民革命大学。后来的生活里,他发现身边的人和事,跟宣传人人平等的标语很不一样,什么都要思想报告,时时开检讨会,以及内部享有的特权。身边总总的不平等事件,让他觉得很失望,他常常跟上级争论。

后来有一次,在风雪中运煤,天气实在寒冷得没有办法行走,他和一些士兵把一条木桥拆下一些木块来烧火取暖,而被定为反革命。按他后年的回忆说,那条河其实已经结冰,可以直接走到河上把一块块木板卸下来。他当时不知道不能把木板拆下来。他说,其实很没有必要把他定为反革命,因为当时没有人说不能把它拆了,也没有标示。如果他真的做错事,他也可以把桥修好,就行了,为什么要定为反革命?还要劳改?而且,队长说你是反革命,你就是反革命,完全没有给你反驳的机会。

后来,他偷偷地养了的六条小狼狗,是把一条母狼的后脚打断了,让几条公狗跟她交配生出来的。这些狼狗带着狼的野性,见人就咬。他把这些小狼狗关在一个偏僻的房子里,一般都没有人会去查看。后来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队长要检查宿舍,就去把养狗的门打开了,一打开,六条小狼狗向他扑了过去,把大队长咬伤了。这两条罪,这足以让倪匡坐牢十年。从此,他过上了逃亡的生活。他在内蒙古逃亡的那段故事最为人津津乐道,他骑上了一匹矮小的马,在大冬天的风雪夜里,连夜赶跑,途中吃蚂蚁,棉花,老鼠充饥,用肥皂和番薯雕刻公章过关,一直到广州,转到澳门,然后逃离中国,偷渡到香港。

一路上也不是像今天一样上车检票,下车拉尿就到目的地的。倪匡没有钱,也没有证明买票,因为以前买票需要有介绍信或者证明。在车站,很多逃难的人没有票,都是你挤我,我挤你,胡蒙过关挤进火车,幸运的话就过关,不幸运的话,就被赶出来。倪匡也是其中一员,他每到一个站,都蹲在旁边看准时机,挤着进去。有好几站被赶出来,又从别的门挤进去。除了车站,他还要过不同的关口,其实说是关口,其实是不正确的,它有个专门的名字,具体不知道是叫什么。这些关口就像我们看解放前后的电视剧一样,有士兵守着,过路的人要出示证件才可以过去。他就用他会雕刻的本领,雕了一些公章,做假证明过关。他后来回忆说,那些士兵其实也没有文化,不认字,看到公章大个就觉得是大单位下来的文件,要是小个,就觉得是小单位下来的文件,常常会故意刁难你。所以倪匡他们就尽量找大块的肥皂或者番薯,雕越大的章越好。因为在内蒙古机关工作的缘故,他能说出很多单位的事,也很熟悉内部的运作,每次过关他都是回答士兵的问题,偶尔也会恐吓他们一下,让士兵快点放行。一直到最后,通过交钱给蛇头偷渡到香港。

他说偷渡到香港是一次难忘的经历。至今他去过很多个港口,也有专门想要找到以前偷渡来,被蛇头带过来的港口,就是找不到。他回忆说,那个蛇头是个很神秘很神秘很精明的人,他的小说有些角色也是按照这个蛇头的形象来编写的。倪匡说,交150块钱给蛇头,他就会带连夜坐船,偶尔让你出来吹吹风,大部分时间都在船里。

一到香港,他十分诧异,按照他后来的话说,便是第一次来到自由的世界。他觉得,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大家可以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能自由买卖。被眼前的世界给迷倒了,他觉得香港是个很神奇的地方,香港这么一个小地方,有来自那么多不同文化的人,挤在这么一块小地方,却能和平相处,互相不干扰,各自努力挣钱,过自己的日子。他当时想,要是能让他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上十年,他就心满意足了。只要十年就好,不敢奢望更多。

他22岁偷渡到香港,做码头搬运工,什么体力活都干,时常饿肚子,跟一些也是逃亡偷渡过来的年轻人一起租房子,一起做体力活,他们联合起来一起挣钱,一起互相关照。他回忆到,那个时候最高兴的便是买七毫子一碗的叉烧饭。热喷喷的白米饭盖上一些切好的叉烧,加几条菜心,十分诱人。顾客可以选择半肥或者全瘦的叉烧,他却选择全肥的。因为身体要做重活,却没有油可吃。吃肥叉烧就会有力气干苦力。后来跟老板混熟了,老板还多淋些汁在饭里,倪匡觉得那是最为幸福的时光之一。后来,在等做苦力的空闲里,他看到报纸上连载的故事,他告诉同伴,他也能写。有些人笑他,也有些人也鼓励他投稿。他觉得自己也能写,也就用一个下午写了一篇文章去投稿。从此,做了一个写作人,最为出名的是连载故事《卫斯理》。

因为在不平凡岁月里的不平凡故事,香港的记者常常访问他,关于过去的遭遇,都说他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人。他回答说,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个时候的人们都是这样活过来的。没有东西吃就吃树皮,吃土,换孩子吃,为了生存,什么都吃。只是香港这个特殊的地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件,人民生活比较幸福,也就觉得那是很神奇的经历。其实,在大陆的那个年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点也不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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